陆明辉一打开这张图纸,魏长福的眼睛就亮了一下,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魏长福什么都没说。
“魏书记。”
陆明辉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透着股掏心掏肺的诚恳与疲惫。
“我知道那天是我混账,犯了浑,伤了您的脸面,也寒了您的心。”
“这几天在原料库,我天天跟废铁渣子打交道,扛麻袋、清账本,手上磨的血泡破了又起,起又破。”
“不瞒你说,全厂职工看我的眼神,跟看个笑话似的。”
“还有哪些人背地里怎么议论,我都听见了。但是我一点都不怨,是我自己作的。”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平纸筒的边缘。
“可我心里头,从没忘了您的栽培。”
说到这儿,陆明辉略微向前一步,与魏长福靠得更近一些。
“实不相瞒,工农联合体这事儿,我其实比马厂长还要早知道几天,是那天晚上,我弟陆明远喝多了酒在饭桌上嚷嚷的,别人都没当回事儿,我听进去了。”
“他当时就说想找个机械厂合作,弄几个便宜机器好用。”
“我当时一听,我心里就琢磨开了,他干啥我能不知道吗?一个是柴胡的事儿,一个是新弄的那个木耳的事儿。”
魏长福眼神一下就变了。
陆明辉接着说道:“我也想过了,柴胡无非就是切片烘干,木耳也是烘干的事,我再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了,他们是想要烘干机切片机。”
“我再一想,咱县里机械厂不就咱们一个吗?我当时就知道,陆明远一定会去找马厂长不会来找咱的。”
略微点了点头,魏长福也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但他就是不吭声,抱着胳膊,以审视的目光看着陆明辉。
陆明辉指尖点着右下角的署名栏。
语气恳切,声音也放低,带着一种真心悔过的感觉。
“我当时一听这事儿,我就知道这是个机会,我不能再让这个机会从您的手里面溜走,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这图给设计了出来。”
“马厂长这几天忙季度生产调度,又应付局里的安全大检查,根本腾不出手来抓技改。”
说到这儿,陆明辉嘴角勾了勾,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蔑,这种感觉正戳魏长福的下怀。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想抓,技术科那帮人也没这么快,能拿出这么细的图纸。”
“当然,最主要的是您高瞻远瞩,提前把我调到这个地方,让我能接触仓库,盘查仓库的废旧零件,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搞清楚,拿出方案来。”
“这图纸我也就是简单看了看,您替我把把关?”
这一番马屁拍下来,正拍到魏长福的心坎里去了。
看到魏长福,抿起来的嘴角逐渐放松。
陆明辉抓住机会轻声说道。
“我知道您心里憋着气,怕这项目被马厂长一个人揽过去,变成他临退休的政绩。”
“可您放心,这图纸上,项目总牵头是您的名字,技术攻关归老李他们,我没啥本事,也就能替您鞍前马后跑跑腿,这上头我不配署名。”
“您要是愿意出面,赶在马厂长前面,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到时候周副县长来这一看,还不得夸你有本事吗?”
魏长福的目光死死钉在图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