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先挑了头,脸上的笑意彻底褪了,语气是少有的凝重。
“行了,别闹了,说正经的。”
“刚才我那话,可不是成心为难他。”
“我是真的怕。”
“我从小到大没吃过太多苦,真让我挺着肚子去港岛,我这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头能不打鼓?”
白若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也怕。”
“可怕归怕,刚才一听他说先不要了,我这心里咋就那么不是滋味儿呢?”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别扭,抬手搓了搓掌心。
“你们说我是不是有毛病?”
“他说要,我嫌他不心疼人。”
“他说不要,我又觉得他是不是没那么想让咱们给他林家传香火?”
娄晓娥没笑她,她心里也有这股别扭劲儿。
女人这心思啊,就是这么复杂。
没落到自己头上时,大道理比谁都能说明白;真搁到自己身上了,想法一层套着一层,连自己都捋不清。
孟婉晴轻柔却笃定地开了口。
“这不是有毛病,这是人之常情。”
“咱们心里都想要,又怕真到了那边吃苦受罪。”
“想要的是个孩子,更是个一辈子的念想。”
“怕的是海深路远,怕的是他不在身边,有事儿连个撑腰拿主意的男人都没有。”
白若雪看向孟婉晴,长长叹了口气。
“婉晴,你说话怎么老能说到人心坎里?”
“我刚才就是这个意思,可我一着急,张嘴就变成了吵架。”
孟婉晴莞尔一笑。
“你那吵架也挺管用。”
“你要是不闹那一出,他未必能把心里话说出来。”
白若雪一听,柳眉一挑,立马来劲了。
“瞧见没?我这叫有功劳。”
“你们往后可别总拿我当只会逗乐的看。”
娄晓娥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
“行,你有功劳。”
“可正事儿还没盘明白呢!”
白若雪赶紧乖乖闭了嘴。
娄晓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脸上的神色还是没松。
“我的意思是,孩子这事,咱们不能光听他说要,也不能光听他说不要。”
“他刚才认错归认错,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他未必舍得让咱们冒险。”
“所以咱们自己也得有个章程。”
孟婉晴轻声问道:
“晓娥,你怎么想?”
娄晓娥沉默了一会儿。
她平时做事痛快,可真碰上一辈子的事,反倒比谁都慎重。
“我先说我的想法。”
“孩子,我想要。”
她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不是为了拴住他。”
“我是想要一个跟他有关系的小东西。”
“等咱们去了那边,日子再好,房子再大,要是夜里一睁眼,身边空落落的,心里肯定难受。”
“有个孩子,哪怕哭闹,哪怕折腾,起码有个奔头。”
白若雪小声接了一句。
“你这话说得我也想了。”
娄晓娥斜了她一眼,语气一沉。
“可想归想,不能糊涂。”
“咱们马上要走,路上不稳。”
“这年月怀孩子不是小事。”
白若雪点点头。
“所以你意思是先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