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立马闭了嘴。
这话可不好接,接不好就是给自己找大麻烦。
他要是说自己懂,这小丫头准得顺杆往上爬,问他是不是给娄晓娥她们描过眉抹过红。
他要是说不懂,那刚才那句提醒又解释不过去。
所以最稳妥的法子,就是装没听见。
安娜瞧见他这副打死不开口的做派,心里反倒有数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也没打算深究。
有些事儿,真要问到底,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她现在要的是好东西到手,是心里那口被娄晓娥她们压下去的气顺了。
安娜转过身,面对大衣柜上那块小镜子。
她捏着那支偏红的洋唇膏,小心地顺着自己的唇线匀了一层。
刚开始还不习惯,抹得不算特别齐整。
她停下来,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又用指腹轻轻收了收边。
她底子本来就好,皮肤白,眉眼又灵动。
那一点红色上去,整张小脸的精气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平时她是学生气多些,这会儿,唇上一点红,立刻添了几分女人味。
安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头也忍不住直泛甜水。
难怪娄晓娥她们一个个收拾得跟画报里的人似的。
这些东西,真不是白来的。
有和没有,差别太大了。
她抿了抿唇,转过身,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卫东。
“好看吗?”
林卫东打量了两眼,实实在在地一点头。
“好看,真好看。”
安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可又怕自己太得意,故意板着脸问道:
“就干巴巴这两句?”
林卫东两手一摊:
“那我还得怎么说?”
“要不我给你写篇文章?”
“题目就叫《论安娜同志抹上洋唇膏以后给我的精神鼓舞》。”
安娜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真贫。”
“谁要你写文章了?”
林卫东笑呵呵道:
“那你还嫌我夸得少。”
安娜把唇膏盖好,重新放回铁皮盒子里。
可她看着林卫东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一点坏主意,她往前走了两步。
林卫东还以为她又要提什么要求,刚想开口,安娜忽然踮起脚,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动作快得很,亲完她立马退开,漂亮的大眼睛里透着几分得逞的小得意。
林卫东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抹了一下嘴角,指腹上沾了一点红。
他把手指举起来瞅了瞅,又似笑非笑地看向安娜:
“哟,安娜同志,你这是故意给我盖个章,留作案证据呢?”
安娜这才反应过来,小脸上的得意一下没了,她慌慌张张地掏出手绢,急急忙忙凑上去。
“快擦掉!赶紧擦掉!”
“要是让我妈看见,我真没脸活了。”
林卫东顺势攥住她软乎乎的手腕,坏笑道:
“刚才胆子不是挺大吗?”
“还敢偷袭我。”
安娜急得跺脚,压低声音:
“你别闹!”
“我妈眼睛尖着呢!”
“到时候她不好意思说你,肯定得关起门来死骂我。我爸要是再知道,我就真完了!”
林卫东看她急成这样,也就不再逗她,顺从地低下头由着她擦。
安娜拿着手绢,仔仔细细擦了两遍,擦完还不放心,又凑近看。
她几乎贴到林卫东脸前,眼睛盯着他的嘴角、下巴、衣领,一处一处确认。
林卫东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长睫毛,忍不住低笑:
“你再这么看下去,我可就不能保证不多干点别的了。”
安娜一听,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退完又嫌自个儿太怂丢了面子,硬撑着凶巴巴地瞪过去:
“你少吓唬我!”
林卫东咧嘴一笑:
“这下销毁完证据了没?”
安娜又眯着眼核对了一遍,确认干干净净了,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