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华本来还端着,一听是茉莉毛尖,眼神还是动了一下。
这些年条件差了,家里喝的大多是高碎,能有点茶味就算不错。
真要说茉莉毛尖,那可不是随便能买到的。
他伸手拿过油纸包,打开一角闻了闻,清郁的茶香扑鼻而来,确实是极品货色!
安国华压住心头的欢喜,不动声色地将油纸重新折好:
“这茶确实好。”
“不过下不为例啊,以后别这么费心思了。”
林卫东笑着应道:
“叔爱喝就行。”
“东西不多,也就是给家里添点年味儿。”
安国华两口子满意了,安心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什么好茶坏茶的她压根不关心,她的心思全扑在那盒点心匣子上头了。
可她妈不发话,她再怎么心痒也不敢乱动。
憋了好半天,她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周雅云的袖子:
“妈,既然卫东哥说是添年味儿的,那咱们是不是……得先开盒尝尝?”
周雅云瞪她一眼:
“才撂下饭碗没一会儿,你那肚子又空啦?”
安心振振有词:
“妈,这您就不懂了,饭是饭,点心是点心!”
“这俩东西在我肚子里,那是分门别类装的,不能混为一谈。”
安娜没好气道:
“你倒是分得清。”
安心傲娇地一扬下巴:
“那可不!在吃这门学问上,我向来不含糊。”
林卫东被这小丫头逗得忍俊不禁:
“阿姨,要不就打开让这丫头解解馋吧。”
“再憋下去,我怕她晚上做梦都惦记。”
周雅云无奈地摇摇头,把点心匣子往安娜那边推了推:
“打开吧。”
“一人就尝一块甜个嘴,剩下的收起来。”
“尤其是你,安心,听见没?”
“敢多拿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心乐得猛点头:
“听见了!”
安娜打开点心匣子,里头东西还真不少,有槽子糕,有江米条,有桃酥,还有透亮诱人的蜜三刀。样式不算特别精贵,但在这个年头,已经算很体面了。
安心看得直咽口水,她伸手之前还特意看了周雅云一眼。
周雅云点了点头,她才探着手,假模假式地拈起一根最小的江米条。
可刚拿起来,心里就喊亏,手腕一转,立马换了一块最大最厚的桃酥。
安娜看在眼里,当场无情揭穿:
“你刚才不是装斯文说就尝尝吗?”
“怎么尽挑块头最大的拿?”
安心脸不红心不跳,一脸大义凛然:
“姐,你不懂,桃酥这玩意儿最容易碎!”
“我拿这块,是为了帮家里减少残渣损耗,懂不?”
安国华正端着水杯喝水,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你这孩子,歪理一套一套的。”
安心喜滋滋地咬了一口桃酥,酥渣直掉,小脸上写满了陶醉。
“爸,好东西就得麻溜儿进肚子,那才叫没白瞎。”
周雅云摇头叹气:
“就你这做派,以后谁家敢娶你进门?粮缸都得焊死加上大锁。”
安心不服气地反驳:
“妈,我嫁人又不是光当饭桶的!我也能出大力干活啊!”
安娜顺嘴问道:
“你能干什么大活儿?”
安心认真琢磨了两秒,脆生生答道:
“我能帮着尝咸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