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顿时笑倒了一片。
连一直端着架子的安国华都绷不住了,指着小闺女笑骂道:
“你呀你,真是没出息到家了!”
安心听见安国华这么说,立马不服气到:
“爸,您这话就不对。”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
“尝咸淡那也是门正经手艺。”
“做饭的人再能耐,也得有人给把把关不是?”
安娜忍着笑瞥她:
“你那叫找借口蹭吃蹭喝。”
安心“咔嚓”又咬了一大口桃酥,理直气壮道:
“姐,你别看不起人。”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但我这舌头可灵着呢。”
“盐多盐少,醋多醋少,我砸吧一口就能尝出来!”
周雅云看着她满嘴桃酥渣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先把嘴擦擦。”
“姑娘家家的,吃个东西吃得跟小花猫似的。”
安心赶紧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结果越抹越乱。
安娜实在看不过眼,从兜里掏了块手绢递过去:
“擦干净。”
“你这模样要是让你同学看见,保准笑你一学期。”
安心接过手绢,一边擦一边嘟囔:
“我同学还羡慕我有桃酥吃呢。”
“笑就笑呗。”
“谁笑我,我就问他今天吃没吃上精细粮。”
林卫东在一旁听得直乐。
这小丫头别的本事不好说,气人和逗乐确实是一等一的。
安国华今天心情显然不错。
大闺女全头全尾、平平安安地从大杂院回来了,没落什么闲话;这林卫东也没摆什么年轻人的轻狂架子,进门带东西,说话做事都在点上。
对安家这样的知识分子家庭来说,这比什么花言巧语都管用。
周雅云把点心匣子往自己跟前拉了拉,重新盖好。
“行了,嘴也甜过了。”
“剩下的留着慢慢吃,这可是精细东西。”
安心一听这话,眼神立刻跟着点心匣子跑。
“妈,放久了会潮,潮了就不好吃了!”
周雅云白了她一眼:
“你放心,绝对潮不了。”
“我等会儿拿油纸裹两层,再放柜子里锁上。”
安心小脸顿时一垮:
“还上锁啊?”
“妈,咱们家现在已经到了防贼的地步了吗?”
安娜淡淡道:
“防的就是你这个内贼。”
安心捂着胸口,满脸受伤:
“姐,你太伤我心了。”
“我这么乖,怎么能叫贼呢?”
“我这最多是叫提前替家里消灭隐患。”
周雅云懒得跟她贫嘴,端着点心匣子就要往里屋柜子里放。
安心眼巴巴看着,嘴里小声念叨:
“桃酥一路走好,江米条一路走好,蜜三刀咱们明天见……”
安国华差点又笑出声,赶紧把茶杯放下,赶紧板起脸咳嗽了一声:
“安心。”
“你要是再念叨,明天也别见了。”
安心立马乖乖闭上了嘴。
屋里又其乐融融地聊了一阵。
眼瞅着天色不早,林卫东抬眼看了看窗外,麻溜地站起身,扯了扯厚实大衣的下摆。
“叔,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周雅云一愣,赶忙挽留:
“怎么这就走啊?”
“好歹在家里吃了晚饭再走。”
安心嘴里的桃酥还没咽干净,也跟着急了:
“就是啊卫东哥,你急个啥劲?”
“这凳子还没焐热乎呢。”
“你再多待会儿,等下我亲自给你剥橘子吃!”
安娜斜了安心一眼:
“你是想给他剥橘子,还是想借着剥皮的功夫,自己先顺肚子里两个?”
安心充耳不闻,只拿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林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