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是一方面。”
“关键是他听得进去。”
“有些年轻人一立点功，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小林这点还行，表面上乐呵呵的，心里有数。”
李怀德看着桌边那包东西，半晌没吭声。
张成心里也在盘算，这东西到底怎么处理？
要是李怀德说留下，他肯定一句废话没有，转头就把东西放到里间柜子里。
要是李怀德让他拿走，那他就能安心拿回家。
总之，决定权得交给领导。
过了片刻，李怀德开口：
“这东西既然是给你的拜年礼，你就拿着吧。”
张成故作迟疑，忙说道：
“李副厂长，这……”
李怀德抬手打断：
“少来这套。”
“你跟着我忙前忙后，大过年的也没歇着。”
“人家给你点东西，你收就收了。”
李怀德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不过话我说在前头。”
“收东西可以，屁股得坐正。”
“别让一挂肉、几个鸡蛋，把脑子吃糊涂了。”
张成立刻站直了些：
“您放心。”
“我心里明白。”
“我就是收了他的年礼，也不会替他乱说话。”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说完，他又看了那包白糖一眼。
“白糖也给你了？”
张成听出点别的味儿，赶紧补了一句：
“您要是家里用得着，我给您留下。”
李怀德摆摆手，有些好笑：
“我缺你这包白糖？”
张成陪着笑：
“那是，您家里肯定不缺。”
李怀德说道：
“我是说，这小子送东西还真细。”
“鸡蛋肉是实惠，白糖是稀罕。”
“拿回家，女人孩子一看，比拿钱还管用。”
张成深有同感地点头：
“可不是这个理儿嘛。”
“我家那口子，要是见了这包白糖，估计得念叨好几天小林的好。”
李怀德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所以我说他会做人。”
“他送的不是东西，是让你家里人替他说好话。”
“以后你心里念着他的情，家里也念着他的情。”
“真要有事求到你头上，你能拉下脸来完全不管？”
张成心里猛地一激灵，这话说得透。
他刚才确实已经在心里念林卫东的好了，领导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成赶紧肃容说道：
“厂长，情分归情分，公事归公事，我拎得清。”
李怀德没再揪着这点不放，当领导的不是不让底下人捞油水。
水至清则无鱼。
在这个位置上，真要人人都装成铁板一块，事情反倒不好办。
只要底下人知道谁是主，别背着他结小圈子，那就行。
李怀德把简报又拿起来，语气恢复了公办的口吻：
“今天这批东西，你盯一眼。”
“账面别出岔子。”
“特别是单据上的字眼，要跟我批条一致。”
“‘春节大会战特别物资补充’、‘临时紧急采购，手续后补’，这两句话，一个字都不能给我写错！”
张成赶紧记下：
“我明白。”
“明天一早我就去财务和仓库那边对一下。”
“保证单据对得上。”
李怀德又叮嘱了一句：
“还有，今天这事别往外传。”
“厂里现在眼睛多。”
“生产口、后勤口，都在争脸面。”
“让人知道供销科走了机动经费买了这么一批东西，难免有人说酸话。”
张成连连点头：
“我懂。”
“对外就说后勤处统一调配的物资。”
“至于具体是谁采买的、怎么采买的，一概不往外漏一个字。”
李怀德满意地点头。
张成能在他身边站稳，不是没有原因。
会办事，也会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