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阿姨一起去,名义上可以分开走。”
“谭阿姨挂个去南方探亲的名头,顺理成章去街道办开介绍信;孙阿姨就去医院开个证明,说是去外地求医问药,找人陪护;王阿姨就说是去天津卫走亲戚。”
“千万别同一天买票,别坐同一趟车。”
“等到了天津,再由娄叔安排的线人接应,悄悄上同一条船。”
娄振华赞赏地看了林卫东一眼,点了点头:
“小林说得周密,就这么办。我明天就找人去天津把水路再蹚一遍,把船老大的关系打点透。”
“等她们三个一动身,我安排人暗中盯着。”
白敬亭抠了抠下巴,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钱呢?”
“先带多少合适?”
林卫东想都没想,直接定调:
“美金,只带美金。”
“金条可以带,但绝不能多,那玩意儿沉,还容易惹眼。”
“每个人贴身藏一点,缝在旧棉袄夹层里,或者皮箱底板下。”
“别搞得跟逃荒一样,探亲就要有探亲的样子,带几件衣服,带点特产,带几封旧信。”
“万一路上碰见盘查的红袖箍,大大方方地拿出来,底气足,人家反倒不会多想。”
孟思源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这话对。”
“细节得圆。”
“细节圆了,别人就不容易起疑。”
谭雅丽眼神灼灼地看向林卫东:
“小林,那我们顺利到了港岛以后,我们先做什么?”
林卫东收起笑容,脸色严肃起来:
“第一,找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地段,先把脚跟站稳。”
“第二,找当地最靠谱的洋人律师和华人会计,把户籍和法理上的身份做干净。”
“第三,多看少买。打听房子和铺面的行情,但千万别急着掏钱。”
“港岛那地方水深王八多,刚过海的‘北佬’要是没点根基就大手笔砸钱,第二天就能被当地帮派或者洋行连皮带骨吞了。”
王文君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帕:
“那……那万一真有不开眼的地痞流氓欺负我们几个女流之辈呢?”
林卫东没答,而是转头看向娄振华:
“娄叔,当年您在港岛那边,有没有能扯上虎皮的旧交?”
娄振华仔细回忆了一下,沉吟道:
“老关系倒有几个。”
“只是多年没联系,不知道还认不认。”
林卫东说道:
“认不认交情不重要,”
“有名片、有旧信、有来往痕迹,就能先敲门。”
“钱到位,人情就能续上。”
“另外,到了那边别急着显富。”
“先装普通探亲。”
“等摸清楚情况,再一步步抬身份。”
白敬亭听得直咂嘴,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小子倒是真会装。”
林卫东笑了笑。
“白叔,这不是装,这是保命。”
“咱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不能图痛快。”
“图一时痛快,后头就得拿命补。”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都明白,这件事已经不是小打小闹。
真要做,就不能乱,娄振华很快拍板。
“那就这么定了。”
“第一批,雅丽、孙慧、文君,准备过海打前站。到了那边按小林说的,先把住处、关系、洋行路子摸清。”
“第二批的钱、货、老物件,等第一批的平安信传回来,咱们再分批往下运!”
孟思源也站起身:
“我这边会先整理书画和善本。”
“把能带走的善本挑出来。带不走的大件,我这两天就踅摸个由头,无偿捐给文化局。”
白敬亭也跟着咬了咬牙:
“我家也一样。”
“也让咱们居委会瞧瞧,我白敬亭也是思想进步的模范!”
娄晓娥这回没忍住,捂着嘴直乐:
“白叔叔,您这觉悟拔得也太快了。”
白敬亭一瞪眼。
“去去去,你个丫头片子懂个屁,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就在这时,一直乖巧地坐在一旁,几乎没怎么出声的孟婉晴,轻轻拽了拽林卫东的衣角。
她那双温润如水的眸子看着他,轻声问道:
“那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