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玖把铜针探进甲號控制孔,顺时针转了一格。
嗡——
甲號通道里传来沉闷的声响。內壁石板开始移动,两块交错滑开,露出一截新通道。方向偏右,角度大概四十五度。
地面上,从甲號孔辐射出去的铜线亮了一下。亮的那段往右偏了。
苏跡盯著通道內壁看了两息。
“再转一格。”
咔噠。
石板又动了。新通道消失,换了另一个方向。偏左,角度更大。
铜线跟著变,往左偏。
苏跡蹲下来。
通道口底部,地缝里有一个极小的箭头標记。刻得很浅,灰蓝灯光打上去才勉强看得清。
箭头指向正前方。
“转回第一格。”
咔噠。
石板復位。新通道重新出现——偏右四十五度。
苏跡看了看箭头。
箭头的尾端,有一道比针尖还细的刻痕,弧度和通道偏转的角度一致。
对上了。
“甲號,第一格。”他站起来。
苏玖在本本上记了一笔。
接下来是乙號。
苏跡走到乙號通道口,扫了一眼內壁结构。跟甲號不一样,这个通道的石板更厚,接缝更窄,铜齿排列也密了一截。
“转。”
咔噠。
乙號通道內壁开始错位移动。方向朝左,角度很小。
苏跡蹲下来看地面。
没有箭头。
“再转。”
咔噠。
石板换了个方向。他又看了一遍地缝,还是没有。
抬头。
通道口上方横樑的接缝处。
太暗了,灰蓝灯光照不到那个角度。苏跡伸手摸上去,指腹在接缝里摩挲了一下。有刻痕,但看不清方向。
“转回第一格。”
咔噠。
他退后半步,换了个角度仰头。这次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勉强能看到横樑接缝里一个极小的箭头轮廓。
不对,方向没对上。
“第三格。”
咔噠。
通道变了方向。苏跡重新仰头確认。箭头尾端的弧度和通道偏转角度吻合了。
“乙號,第三格。”
苏玖记下来。
“乙號比甲號藏得深。”她嘀咕了一句,“后面的估计更难。”
她猜对了。
丙號通道口的结构又不一样。
苏跡站在通道口前盯了半天,地面没有箭头,横樑没有刻痕,两侧石壁也乾乾净净。
“转。”
咔噠。
內壁开始动。苏跡的视线在通道里逐寸扫过。
石板。
有一块石板的顏色比旁边浅了一点。
“再转。”
咔噠。
那块浅色石板跟著动了。它不是固定的——是活的,嵌在滑轨里,跟著旋钮角度变化在滑动。
苏跡眯起眼。石板表面好像有东西,但滑得太快了,一闪就过去。
“再转。”
咔噠。石板换了个方向滑过去。
还是没看清。
“转回第一格,转慢一点。”
“控制不了快慢啊师兄,”苏玖喊了一声,“机械的,手感都一样。”
“那就连转四遍。”
苏玖没废话,咔噠咔噠咔噠咔噠——四个角度轮了一圈。
苏跡死死盯著那块活动石板。
第一遍,没看清。第二遍,隱约看到一个三角形。第三遍,確认了是箭头。第四遍——
“停。第二格。”
石板在第二个角度经过通道口正中的瞬间,箭头方向和通道偏转完全吻合。
“丙號,第二格。”
苏玖记了。
三个號解决,苏跡额头出了点汗。不是累的,是费眼睛。这破墓的设计者把標记一个比一个藏得刁钻,成心折腾人。
丁號。
苏跡走过去的时候,习惯性先观察了一下通道口周围。
没什么特別的。
“转。”
咔噠。
丁號通道內壁开始移动。
苏跡还没来得及蹲下找標记——
咔咔咔。
声音不对。
不是石板滑动的声音。是什么东西绷紧、弹射的声音。
苏跡身体先於意识反应,整个人往左一侧。
嗖——
一柄飞剑从通道深处射出来。
剑身窄而薄,锈跡斑斑,前端却磨得锋利。
速度极快,剑尖带著破空的尖啸。
擦著苏跡的右耳飞过去。
耳廓上一阵热辣辣的刺痛。
飞剑没停,直直钉进对面石壁里。
噗。
入墙三寸。
剑身嗡嗡震动,尾部那截在空气里颤了好几下才慢慢停住。碎石粉从钉入点往下簌簌掉落。
整个空间安静了一瞬。
“师兄!”苏玖弹起来,铜针都差点甩出去。
炎无咎也从地上蹦了起来,背上的伤让他齜了一下牙,但顾不上了,几步跨过去:“没事吧”
苏跡站在原地没动。
他伸手摸了摸右耳。
指尖带回来一点血——擦破了皮,但不深。
“没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钉在墙上的飞剑。
锈得厉害。
但入墙三寸。
苏跡又转头看了看通道深处。隱约能看到內壁里有一排整齐的细孔,那是发射孔。不止一个。
他往后退了两步,退出通道口的正面范围。
“丁號有陷阱。转错角度会触发飞剑。”
苏玖紧著问:“哪个角度是对的”
“不知道。”苏跡捏了捏耳朵上那点伤,“刚才还没来得及看標记。”
炎无咎凑过来瞅了一眼他耳朵:“再偏一寸就扎脸上了。”
“偏了就偏了。”苏跡把他推开。
问题来了。
丁號通道转错角度会射飞剑,但要找標记就得站在通道口看。
再去试的话,挨第二下未必有第一下这么走运。
“要不我去”炎无咎拍了拍胸口,“我扛得住。”
苏跡没理他。
这时候,一个人影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丁號通道口的另一侧。
守墓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他手里握著那块跟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的旧铁片,贴在丁號通道旁边的墙面上。
闭著眼。
整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苏跡没出声,站在旁边看著。
几息之后,守墓人睁开眼。
“第四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