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你还有心情研究?(1 / 2)

高大修士嘴角抽了一下,没再问。

赤袍队伍先走了出来。

六个人,站位没散,中年人走在最前面,脸上掛著笑,拱手一礼,身段放得很低。腰弯下去的角度恰到好处,既不諂媚,也不失礼。

“道友误会了,我们只是察觉此地动静,前来查探。”

苏跡看他。

“查探要藏那么远”

中年人笑容掛不住了,但也没撕破脸。他目光掠过苏跡身后的青铜门,喉结滚了一下。

谢无尘淡淡道:“赤霄门,炎无咎。”

中年人拱手:“谢公子好眼力。”

“你当年在南域拍卖会上跟我抢过一炉丹药。”谢无尘语气没什么波澜,“你出价三百万灵石,我出了四百万,你出四百万零一块,加了七八次,每次就多我一块。”

“这么噁心人的傢伙我一般是不会忘记的。”

炎无咎脸上的笑终於碎了。

他身后几个弟子表情也很精彩。有低头的,有咬嘴唇的,有一个甚至偷偷往旁边挪了半步,跟自家师叔拉开距离。

“……那得怪拍卖行没说每次加价不低於多少。”炎无咎乾巴巴道。

苏玖在后面小声嘀咕:“加一块灵石……这人脸皮是铁打的吧。”

苏跡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黑铁面具那伙人也走了出来。

八个人。

走路没有声音。不是刻意压制,是脚落地的方式不对。正常人走路,脚跟先著地,脚尖后落。这七个人是整只脚同时拍下去的,平板一块,跟木桩子砸地面一样。

只有为首那个走路正常。

他声音沙哑,像嗓子里塞了砂纸。

“阴罗殿,邢乌。”

这名字一出,玄霄剑宗几名弟子都握住了剑。

阴罗殿的名声不用多说。

专炼剑尸,喜取修士残魂入器。

跟他们打过交道的宗门,要么丟了弟子,要么丟了尸体。运气差的,两样一起丟。

那个高大修士往苏跡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这帮人不能放进去。”

苏跡对这些恩怨没兴趣。

他只问了一句:“想进去”

炎无咎笑道:“剑帝墓中机缘,有德者居之。”

邢乌声音更冷:“墓门已开,谁都能入。”

苏跡打量了他一眼。面具后面那双眼睛很沉,瞳孔发灰,不像正常修士。再看他身后那七个人——站得笔直,呼吸频率完全一致,连眨眼的节奏都是同步的。

活人做不到这个。

“行。”

苏跡点头。

“规矩说清楚。”

“进去之后,谁先找到算谁的。打不过別哭,抢不到別闹。”

“谁敢背后捅刀——”

他拍了拍青铜门。

“我就把他掛门上当灯。”

炎无咎脸皮抽了一下。

邢乌没有接话,但面具后面那双灰瞳转了转,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苏玖举手补充:“我师兄说到做到的,上次有人不信,现在还掛著呢。”

没人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但没人敢赌。

远处那一老一少始终没出来。

苏跡瞥了一眼。

老头还闭著眼,少年已经把乾粮啃完了,正拍手上的碎屑,拍完还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懒得管。

喜欢尾隨就尾隨。

反正真出了事,跑得慢的先死。

敖青站在门前,看著那行“龙血止步”的血色大字,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外面等。”

苏跡看了他一眼。

少年脸色平静,但握著铃鐺的手收得很紧。指腹压在铃鐺边缘,铃舌被死死摁住,一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別让人欺负了。”苏跡说。

敖青笑了一下:“放心,我很能打。”

苏跡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青铜门。

眾人进入青铜门。

门后是一条长廊。

长廊两侧没有灯。

光源不明,灰濛濛的,像永远停在天亮前最暗的那一刻。温度比外面还低,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停留的时间更长,散得更慢。

墙壁上插著一柄柄断剑。

断剑剑尖朝下,剑柄朝外,排列整齐,间距一致,从入口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苏跡数了一下。

光目力所及的范围內,两侧加起来,不下三百柄。

每一柄的断口都不同。

有从中间折断的,有从剑尖崩裂的,还有几柄只剩半个剑格,连断口都被磨平了。有的断口新鲜,金属茬子还泛著光;有的已经锈透,一碰就要碎。

谢无尘走过一柄断剑时脚步慢了半拍。

他认出了剑格上的纹路。

“天河剑派的制式佩剑。”

再往前走几步,又认出一柄。

“这是……万剑山庄的。”

他没再说话。

因为越往里走,他认出的越多。

地面乾净得不正常。

没有灰,没有血,没有脚印。

只有一道道拖拽痕跡,深浅不一,往长廊深处延伸。

痕跡的宽度和间距,是人的体型。有的痕跡中间断了一截又接上,有的从墙根开始,有的到半路就消失了。

苏玖吸了吸鼻子。

“师兄,没有血腥味。”

苏跡点头。

“刚才外面那么多血,全从门缝里流进来了。”

“但这里乾乾净净。”

“说明血不是被储存的。”

谢无尘接话:“是被转化了。”

“转化”炎无咎问,“转化成什么”

没人回答他。

话音刚落。

前方长廊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一步。

又一步。

间隔很长。

每一步踩下去都带著一股沉闷的钝响,像木头砸在石板上。节奏不对。正常人走路有快有慢,这个脚步声的间隔精確得嚇人,每一步之间的停顿一模一样。

眾人停下。

一道人影从拐角后面走出来。

那人穿著天河剑派的法袍。法袍上绣著水纹,左胸口位置破开一个碗大的洞。

洞口边缘乾燥,没有血跡,皮肉外翻,顏色发灰。

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眼珠灰濛濛的,瞳孔涣散,焦距不在任何人身上。嘴半张著,下頜骨的角度不太对,像脱臼了又被硬掰回去的。

手里提著一把断剑。剑身还剩两尺来长,刃口上沾著碎肉。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从黑暗里走出来。

炎无咎身后一个弟子失声道:“是天河剑派的赵临!他三年前不是就已经死了吗”

赵临抬头。

脖子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他看见眾人。嘴角开始往两边裂。

不是笑,是嘴角的皮肉在被某种力量撕开。裂到耳根才停,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牙齦。

嘴里没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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