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道友。”
良久,中州姬家的家主,姬长空的父亲,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对著苏跡,深深地鞠了一躬。
“敢问……这些画面,是真是假”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寧愿相信,这只是苏跡为了震慑他们,而偽造出来的幻术。
“是真是假,你们心里没数吗”苏跡反问。
他指了指妖族那边:“你们北荒的妖兵,是不是真的无故失踪了”
他又看向魔门:“你们南境的动乱,是不是真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难控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陆沉身上。
“你执令殿,是不是真的压下了无数份来自边境各地的异常报告”
苏跡每问一句,在场眾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因为苏跡说的,全都是事实。
这些事情,他们之前都只是当成普通的摩擦或者意外来处理。
可现在,当所有线索都被串联在一起时,一个让他们不寒而慄的真相,浮出了水面。
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早就已经笼罩了整个苍黄界。
而他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不……不可能……”陆沉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嘴里喃喃自语,“他们……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靠內鬼啊,老头。”苏跡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活了几千年,还没想明白”
內鬼!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下意识地,开始审视起身边的每一个人。
原本还算团结的阵营,瞬间出现了裂痕。
猜忌和怀疑,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苏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这帮各自心怀鬼胎的傢伙,没法再像以前一样,抱团取暖。
“好了,证据我已经给你们看了。”苏跡拍了拍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该怎么活下去了吧”
苏跡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寂的湖面。
在座的所有人,都从亡族灭种的巨大恐惧中,被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活下去。
这个最基本,也最原始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震惊、怀疑和猜忌。
“怎么活”
妖皇那洪钟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试探,只剩下浓浓的凝重。
他死死地盯著苏跡:“你既然敢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想必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苏跡身上。
他们现在看苏跡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而是看一个手握著他们生死命脉的,神秘莫测的强者。
“对策嘛,谈不上。”苏跡却摇了摇头,很光棍地说道,“我只是负责提供情报和解决方案。至於具体怎么做,得看各位愿意出多少价钱了。”
价钱
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价钱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苏跡的意思。
“很简单。”苏跡伸出手指,在半空中那幅立体的“牧场图”上点了点,“敌人很强,强到我们任何一家,单独拎出来,都只有被碾死的份。”
“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联合起来,造一艘能打到他老家去的船,主动出击。”
“而造船,需要资源。海量的资源。”
苏跡的目光,像巡视自家菜园子一样,在妖皇、魔尊和中州那些世家家主的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就是我的资源。”
这话说得,简直是赤裸裸到了极点。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苏跡说的是事实。
“我可以牵头来造这艘船。”苏跡继续说道,脸上露出了一个標准的商人式微笑,“技术,我出。核心材料,我出。但剩下的,就需要各位鼎力支持了。”
“我这里有一份材料清单,大家可以先看看。”
苏跡说完,打了个响指。
苏玖立刻心领神会,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大叠厚厚的玉简,然后迈著小短腿,挨个给在座的大佬们发了过去。
妖皇接过玉简,神识往里面一扫,那张威严的脸庞,瞬间就抽搐了一下。
魔尊接过玉简,看完之后,斗篷下的身体,明显晃了晃。
中州那些世家家主,更是一个个看得眼皮直跳,差点当场把手里的玉简给捏碎了。
“虚空神铁一万斤”
“九天星辰砂三百斗”
“太乙精金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跡了吗”
“还有这混沌元胎……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能用来炼製仙器的东西!”
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会场上此起彼伏。
清单上罗列的那些材料,任何一样,都是足以让一个顶级宗门伤筋动骨的战略级资源。
而苏跡,一开口,就要这么多
“苏……苏会长。”姬家家主颤抖著声音开口,“您这份清单……是不是写错了这么多东西,就算把我们整个中州都卖了,也凑不齐啊!”
“凑不齐”苏跡眉头一挑,“那就想办法去凑。”
“你们中州不是號称地大物博吗几千年的底蕴,连这点东西都拿不出来”
“北荒那边,不是遍地都是上古妖兽的遗骸吗挖几座祖坟,什么都有了。”
“还有南境,听说你们魔门最喜欢搞什么血祭,隨便找几个仇家祭天,材料不就来了”
苏跡说得轻描淡写,听得在场眾人却是个个心惊肉跳。
这傢伙,不仅是要他们的钱,这是要他们的命啊!
挖祖坟祭天
这种话也亏他能说得出口!
“苏跡!你不要太过分!”
一直沉默的陆沉,终於忍不住再次开口了。
他指著苏跡,声色俱厉地喝道:“你这是在趁火打劫!是在动摇我苍黄界的根基!”
“我动摇根基”苏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陆副殿主,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执令殿压下的那些情报,当成废纸一样扔在一边的”
“是谁眼睁睁看著东域、北荒、南境被敌人渗透,却为了保住中州那点罈罈罐罐,选择视而不见的”
“现在,我把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你们面前,想带著大家找条活路,你反倒跳出来说我动摇根基”
苏跡一步步地朝著陆沉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我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动摇根基!”
“像你这样,尸位素餐,固步自封,只顾眼前利益,不顾身后洪水滔天的老顽固,才是真正要把苍黄界拖进万丈深渊的毒瘤!”
苏跡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整个白玉平台上空炸响。
陆沉被他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最清楚。”苏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再问你一遍,三界会盟,帝召我来,是为了商討如何对抗外敌。你三番两次的阻挠我,到底居心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