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平日里针锋相对,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都打出来的死对头,如今却不得不坐到同一张桌子前。
每个人心里都憋著一股火,每个人都在暗中观察著自己昔日的老对手变成如今潜在的盟友。
而苏跡,这个即將引爆全场的导火索,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里。
这让很多想来试探他底细的人,都扑了个空。
“这个苏跡,到底在搞什么鬼”
中州,姬家的行宫里,一位穿著华服的青年,皱著眉头问道。
他是姬家的少主,姬长空。
也是这一代中州年轻辈的领军人物之一。
“据说,他自从进了帝庭山,就一直待在他那座山峰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旁边一个幕僚模样的老者,低声回答道。
“他在避风头”姬长空有些不屑,“我还以为,能把东域搅得天翻地覆的傢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没想到也是个缩头乌龟。”
“少主不可大意。”老者提醒道,“执令殿的燕玄,对他都礼让三分。此人,绝不简单。”
“哼,再不简单,到了帝庭山,是龙也得盘著。”姬长空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三界会盟上,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同样的情景,也在妖族和魔门的驻地发生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的,聚焦在了苏跡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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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著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万界通商会会长”,到底会在这场关乎苍黄界未来的会盟上,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终於,三界会盟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帝庭山的主峰之上,云海翻腾。
一座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平台,从云海中缓缓升起。
平台之上,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摆放著上百个由千年暖玉製成的席位。
平台的正北方,是帝庭山的位置。
帝並未亲至,只有陆沉和燕玄,带著执令殿的一眾高层,端坐其上。
平台的东方,是中州各大世家和顶级宗门的位置。
西方,则是北荒妖族和南境魔门的使团。
至於南方,则零零散散的坐著一些像东域青云门这样,被特许前来旁听的中小势力代表。
当苏跡领著苏玖和守墓人,不紧不慢的来到会场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审视,好奇,不屑,忌惮……
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朝著苏跡笼罩而来。
苏跡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径直走到了属於自己的席位前。
他的位置很特殊。
不在东南北西任何一个阵营里,而是独立於四大阵营之外,靠近中心的一个位置。
这个安排,本身就说明了帝庭山对他的態度。
既不把他完全当成自己人,也不把他当成外人。
“他就是苏跡”
妖族那边,一个头生双角,身材魁梧的青年,看著苏跡,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別的嘛。”
魔门那边,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睛的女子,发出了一声轻笑。
苏跡没有理会这些议论。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甚至还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盘刚洗好的灵果,放在桌上。
那副悠閒自在的样子,跟周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陆沉看著苏跡这副做派,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没有立刻发作。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朗声说道:“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各位心中,都已经有数。”
“苍黄界,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我帝庭山,愿与诸位同道,共商对策,共渡难关!”
陆沉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台下各方的反应,却有些微妙。
妖族和魔门那边,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中州那些世家,则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
谁都知道,这种场面话,听听就算了。
真正的博弈,还没开始呢。
果然,陆沉话音刚落。
妖族那边,那位领头的妖皇便开口了。
“陆副殿主,共渡难关,我们自然是愿意的。”妖皇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整个平台都嗡嗡作响,“但在此之前,有些旧帐,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
“三个月前,我北荒三万妖兵,在边境离奇失踪,帝庭山至今,也没给出一个说法。”
妖皇话音未落,魔门那位魔尊也冷笑一声。
“巧了,我南境最近,也丟了不少魔崽子。我怀疑,是某些名门正派,抓了去炼什么邪门法宝。”
一时间,会场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借题发挥,在试探帝庭山的底线。
陆沉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刚想开口反驳。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行了,都別演了。”
苏跡一边啃著灵果,一边抬头看向眾人。
“你们那点破事,跟接下来要谈的事比起来,连个屁都算不上。”
“能不能先聊点正事”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苏跡的身上。
这个傢伙,竟然敢在这种场合,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疯了吗
整个白玉平台,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苏跡,那眼神像是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三界会盟,这是何等严肃的场合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妖皇、魔尊、世家家主、圣地长老……
这些人平日里眼高於顶,就算是帝庭山,也得给几分薄面。
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他们谈论的事情“连个屁都算不上”
“放肆!”
陆沉第一个拍案而起,指著苏跡,怒声喝道,“苏跡!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身后的执令殿修士,更是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一股股强大的气息锁定苏跡,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妖族那边,那位头生双角的魁梧青年,更是直接站了起来,铜铃大的眼睛瞪著苏跡,瓮声瓮气地说道:“小子,你很狂啊。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魔门那边,那个笼罩在黑袍里的女子也发出一阵咯咯的娇笑,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小傢伙,姐姐我最喜欢你这种不知死活的嫩肉了,想来味道一定不错。”
一时间,苏跡成了眾矢之的。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和敌意,苏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把手里的果核扔掉,又从盘子里拿了一个新的,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