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玉杖。
一道金色法印从天而降。
法印上有“律”字。
这是执令殿的镇压法。
可压大乘以下所有修士。
法印落下。
苏跡没躲。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黑炎在他眼底一闪。
那道金色法印停在半空。
下一刻。
法印表面裂开。
“咔。”
碎了。
碎片还没落地,就被黑炎烧成虚无。
陆副殿主瞳孔一缩。
周围所有执令殿修士,同时后退半步。
苏跡拍了拍袖口。
“別拿这种小玩具试我。”
“挺贵的,坏了你们还得心疼。”
陆副殿主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可以隨便拿捏的巡天客卿。
他是一个已经踏入大乘怪物。
就在气氛即將彻底失控时。
帝庭山最深处,传来一道钟声。
咚。
钟声不响。
却让所有人神魂一静。
陆副殿主手里的玉杖低了下去。
燕玄抬头。
“帝召。”
云海深处,一条金色石阶缓缓延伸而来。
石阶尽头,是一座没有牌匾的宫殿。
苏跡看了一眼陆副殿主。
“你运气不错。”
陆副殿主脸色铁青。
苏跡转身,带著苏玖等人踏上石阶。
没人再拦。
石阶很长。
两侧云雾翻滚,隱约能看到山体深处有金色锁链穿行。
那些锁链的方向,全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帝庭山地底。
那口古井。
守墓人走在苏跡身旁,声音压得很低。
“你刚才不该逼陆沉太狠。”
“陆沉”
“执令殿副殿主。”
守墓人说道,“他是个很麻烦的人。”
“麻烦”
苏跡想了想。
“那就早点清理。”
守墓人一时无言。
这人解决麻烦的方式,一直很稳定。
不是绕开。
就是剷平。
在帝庭山说这种话。
也就苏跡能这么自然。
很快来到宫殿前。
殿门无声打开。
里面没有金碧辉煌。
只有一张长案,一盏青灯。
案后坐著一道身影。
他穿著素白长袍,头髮以木簪束起。
看起来不像帝王。
更像一个教书先生。
可他抬眼时,整座宫殿的光都安静了。
苏跡看著他。
这就是帝庭山的帝。
苍黄界明面上的最强者。
帝也在看苏跡。
片刻后,他开口。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茶喝得惯吗”
苏跡看著案上那盏青灯,又看了看帝身前刚倒好的两杯茶。
这展开,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还以为对方会先来一句“你可知罪”,再拍桌子,再让一群老头跳出来围攻他。
结果这位看起来像教书先生的帝,居然先问茶。
苏跡走到案前坐下,端起茶杯闻了闻。
“还行。”
帝笑了笑:“帝庭山的茶,比东域那些宗门送你的赔礼如何”
苏跡动作一顿。
好傢伙。
这位不是不问。
是有点阴阳怪气了。
苏跡喝了一口茶:“差点意思。”
守墓人侧过脸,看向殿外云海。
他怕自己笑出声。
帝却不恼,只是点头:“你喜欢灵石”
“谁不喜欢”苏跡放下茶杯,“不喜欢灵石的人,一般是不缺灵石。”
帝看著他:“你很缺”
“缺。”
“缺多少”
苏跡想了想:“按目前规划,先缺一个苍黄界。”
殿內那盏青灯晃了一下。
帝的目光终於从茶杯上移开。
他看著苏跡,眼神仍然平静:“所以,你在东域强收资源,不是为了私利”
苏跡反问:“私利和公利衝突吗”
帝笑了一声:“比那些满口苍生的人实在。”
殿外。
陆沉和一群执令殿修士候在石阶下。
他们听不清殿內对话,却能看到苏跡坐在帝对面。
而且坐得很稳。
陆沉握著玉杖的手紧了紧。
燕玄站在一旁,低声道:“副殿主,帝没有让他跪。”
陆沉冷冷看了他一眼:“我看见了。”
燕玄闭嘴。
殿內。
帝替苏跡续了一杯茶。
“听说你在问道碑前,引了六道碑鸣。”
“嗯。”
“当时想什么”
苏跡道:“没想什么。碑自己亮的。”
帝抬眸:“它不是隨便亮。”
“那可能是我比较帅。”
帝看著苏跡,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故意装傻。
片刻后,帝说道:“问道碑,来自镇界印的一角。”
苏跡端茶的手停住。
守墓人也抬起头。
帝继续道:“很多年前,苍黄界天道受损,裂成三份。一份留在帝庭山古井,一份化作问道碑,镇守年轻一辈气运。”
苏跡问:“第三份呢”
帝看著他。
没有说话。
苏跡懂了。
他指了指自己:“不会在我身上吧”
“不太確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也说不清楚。”
“反正我找了很久没有找到。”
“而你的成长太过古怪了。”
“或许就是那一份天道求生的意志早就的应劫而生。”
苏跡沉默了两秒。
“这东西能卖吗”
青灯火苗猛地跳了一下。
守墓人闭上眼。
他就知道会这样。
帝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无奈:“不能。”
苏跡嘆了口气:“那你说它干什么”
帝道:“因为黑太阳盯上的,不只是苍黄界。”
他抬手。
案上的茶水升起,化作一幅水镜。
水镜里,是苏跡在万骨神殿看到的牧场图。
黑太阳。
诸多光点。
还有正在下坠的苍黄。
帝说道:“这幅图,帝庭山也有一份残缺拓本。”
苏跡皱眉:“你们早知道”
殿內气氛沉了一分。
帝点头:“知道一部分。”
“多久”
“三千年。”
苏跡看著他。
这一次,他没笑。
“三千年,你们就查成这样”
帝没有辩解。
他拿起茶杯,慢慢说道:“三千年前,我发现苍黄界在下坠,我派了三十六位真仙,踏入虚空。”
“后来呢”
“回来了三个。”
“黑太阳打的”
“不是。”帝摇头,“他们连黑太阳本体都没见到。”
水镜变化。
一片虚空里,飘著无数符文眼球。
眼球后方,拖著密密麻麻的银白丝线。
苏跡眼神冷了下来。
符文虫。
帝说道:“他们死在这些东西手里。”
守墓人低声道:“观测虫群。”
帝看向他:“你知道”
守墓人合上眼:“见过。”
苏跡瞥了他一眼。
守墓人没解释。
帝也没追问。
他继续道:“那之后,帝庭山不敢再贸然进入虚空。只能封锁镇界印,维持苍黄不坠。”
苏跡问:“所以你们选择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