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当然知道,他在这座城里连鬼气都运转不了,翻一页纸册都费劲,凝聚个纸人歪歪扭扭。
而他只进了城几个小时,花见我在这座城里蹲了十几年。
他对自己那个邪修真身已经没有多少代入感了,换谁被关进一座压制所有超凡力量的规则牢笼里十几年,都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还要想更多,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感知力落在办公桌上的时钟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花见我注意到他看时间的动作,也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白大褂重新穿上。
“我得去查房了,最后一圈。看完就能下班。”
“那我再去看看他。”陆离也站起身。
二人一前一后而出,病区比刚才更安静了些,大部分病房已经熄了灯。
陆离走过护士站,值夜班的小护士正趴在桌上补觉,收音机里的深夜节目已经换成了轻音乐。
病房里,裴昭正站在病床床尾,面对着林家姑父,把他那番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姑父,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看表哥——他都这样了,医生怎么说的?查不出来,说不清,要观察。我们继续观察下去,观察三年,也是一样的结果。
他得的不是医生能治的病,我们得找能治的人。而那个人现在就在外面——那是一位真仙人!
他会飞,会召凤凰,我知道你觉得我在讲故事,但我今天差点死在老虎嘴里,是他救的我。我这条命是他捡回来的,我不会拿救命恩人开玩笑。”
费雯坐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她听完裴昭的话,抬起头看着丈夫。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老林。刚才在电梯里,陆道长问了我几个问题,跟我说了几句话,我也说不清楚,我就是觉得——他不是骗子。
你还记得小时候在村里那个老道士吗?给人看病不收钱的那个,他那个眼神,就那样的。”
林姑父从床沿上站起来,这个头发斑白的中年男人在病床边坐了太久,腰椎发出咔吧的轻响,沉默了片刻后。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费雯。
费雯在用袖口擦眼角,他没有再追问任何细节,只是叹了口气,像把胸口积了大半年的石头吐出来。
“好,不发疯的时候……他跟我们说的那些话,和你说的一样。他也说那边的世界上有仙人。有妖怪。
说那个世界才是真的,后来我们不信,他就不说了,什么都不说了,吃饭都不张嘴,要我掰着下巴灌流食。”
他哽咽了好一会,才把话接上:“你们说的东西我不懂,但是……如果那个陆道长真能治好我儿——”
林姑父的眼白全是血丝,悲伤的说:“家里的钱全给他了,我还给他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