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对这个提议完全没兴趣,只是说道:“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你成了‘花道人’那一天,无论如何都会被我找到。”
花见我微笑着,不可置否,摇头叹息:“说不定,这就是‘我’的目的呢,怪不得放任我啊……”
陆离哼了一声,默认下来,但只要他只是个院长,而不是那个道人,他无所谓。
“那个病人,是什么情况?”
“哪个?我这里病人有点多,你说的是哪个?”
“林火旺,精神科单独病房那个。”
“哦,他啊。”花见我慢悠悠地回答:“被压制的神通,醒来了呗。我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情况。我也很好奇,所以一直在观察。”
陆离没说话,花见我从镜片后面瞅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学术上的好奇心:“怎么,你认识他?”
“不认识,我认识他表弟。”
“那还挺巧。”花见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总之,你这灰眼,应该比我更清楚。他被压制了二十多年的神通忽然反弹,就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忽然松开,爆发出来的力量有多猛,他自己根本承受不住。
他说的那些‘另一个世界’‘大傩’‘我们都是假的’……应该是他的神通,让他看到了太多东西。
道心外的‘真实’,界外的因果,这座城市刻意压制的所有神异。
他把两个世界的信息同时塞进他的脑子里,你说能不疯吗。”
见陆离思考的样子。花见我好奇的问:“你能看出来吗?你的眼睛现在还能用?”
“只能看出来,他的魂魄已经在被撕碎了。”陆离把拂尘在手里转了一圈。
“那就有意思了。”花见我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像个拿到了疑难杂症的资深医生,语气里带着纯粹的职业兴趣:“神通反弹,魂魄撕裂,这种病例全世界可能就这一例。
我现在给他的治疗方案是镇静加营养神经加心理干预,说白了就是拖时间。
真要治本,得从神通本身入手,但这座城里的仙压制不减,他的反弹就不会停。
这边压那边弹,他的魂魄夹在中间,就是一个被反复撕开的伤口。如果压制忽然撤了呢?”
“他会死。”陆离淡淡说道。
“对,瞬间爆发的神通会直接烧穿他的灵台,肉身不会死,但魂魄会碎成齑粉。一旦平衡打破,不管往哪边破,他都承受不住。
压制方赢,神通被彻底压灭,他变成植物人;神通赢,压制被冲开,他魂魄爆裂而亡。”
“那个压制……不能暂时绕开吗。让他在某个不受压制的环境里,先驯服自己的神通。驯服了再回来,压制就伤不了他了。”
“理论上可以。但你觉得这座城里存在‘不受压制’的地方吗?”花见我反问:“整个旧渡市都在仙的道心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