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夫妻面前,伸手按在男人的后颈。
一根针,比之前的都粗。
他拔出来,黑烟被吸收。
男人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
“我...我刚才在和它说话。”
“说什么?”
“说门。”
男人揉了揉后颈,“它说门对面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它的名字。它说它不想过来,是被推过来的。”
纪黎明愣住:“被推过来的?”
“对。”女人也睁开眼。
“我身上的那个也说,它是被挤过来的。门对面的空间太小了,东西太多,装不下,只能往这边挤。”
纪黎明和楼九珺对视。
“门对面的东西在增多。”楼九珺说。
“而且没有地方去了。”纪黎明说。
处理完塞兰星的五个残响,飞船返回灰港。
许清在码头等着,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大半本。
“塞兰星的情况,赵将军知道了。”
她说,“他说会加强边境星域的监测,但资源有限,可能顾不过来。”
楼九珺走下飞船:“顾不过来也得顾。残响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东西要过来。”
许清记录下来:“还有一件事。芙星的门,有变化。”
纪黎明脚步顿住:“什么变化?”
“她在睡觉的时候,精神图景会自主波动。”
许清调出监测数据,“波动频率和你们完全一致。”
她看着纪黎明,“她的门在模仿你们的门。”
纪黎明快步走向芙星的房间。
女孩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的精神图景里。
那扇小门在微微发光,金色的,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因为正在苏醒。
纪黎明伸手按在她额头,精神力探入。
草原还在,阳光还在,但那扇小门的门缝里,透出了金色的光。
“她激活了。”楼九珺站在门口。
“不是激活。”
纪黎明收回手,“是共鸣。她的门感应到了我的门,在自然地回应。”
他顿了顿,“就像婴儿听到母亲的心跳,会自然地跟着节奏呼吸。”
楼九珺沉默了一会儿:“那她还是安全的吗?”
“暂时安全。”
纪黎明看着女孩安静的睡脸,“但她的门已经醒了,不可能再休眠。就像我的门,醒了一次就再也关不上。”
“那她以后会变成第二个你?”
“也许。”纪黎明说。
“但她有我,有许清,有陆沉,有你。她不会像先知那样一个人扛。”
楼九珺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两人看着睡梦中的女孩,沉默了很久。
“我们收养她吧。”楼九珺突然说。
纪黎明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收养她。”楼九珺重复。
“既然她的门醒了,就不可能再过普通人的生活。与其让她在白塔被人研究,不如让她跟着我们。”
她看着纪黎明,“我们可以教她控制门,教她净化残响,教她守门。等她长大了,她自己选要不要继续。”
纪黎明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以前说过,不想生孩子,因为不能把孩子当成工具。”
“这不是工具。”楼九珺说。
“这是责任。她的门是因为我的门才醒的,我的门是因为你的门才变的。说到底,是我们连累了她。”
她顿了顿,“既然连累了,就得负责。”
纪黎明笑了。
“好。”
芙星醒来时,看到两个人坐在她床边。
“你们怎么在这?”
“从今天起,你跟我们住。”楼九珺说。
女孩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你的门醒了。”纪黎明说,“我们需要教你控制它。”
女孩摸着自己的后颈,那枚金色的印记还在,但不再是浮在表面的,而是嵌进了皮肤里,像纪黎明那枚一样。
“我的门...也会变成你那样吗?”
“会。”
纪黎明说,“但不用怕,我会教你。”
女孩看着他,又看看楼九珺。
“那你们是我爸爸妈妈吗?”
楼九珺愣了一下,别过脸。
纪黎明笑了笑:“如果你愿意的话,是。”
女孩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笑了。
“那我愿意。”
第二天早上,芙星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热粥。
她盯着粥看了很久,然后抬头问纪黎明:“门会饿吗?”
纪黎明愣住:“什么?”
“门。”
芙星指着自己后颈的印记,“它在我身体里,它会饿吗?”
纪黎明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不会。门不是活物,它只是一个通道。通道不会饿,就像路不会饿一样。”
“那残响为什么会附在人身上?”
“因为它们需要精神力维持存在。”纪黎明说,“就像植物需要阳光和水。”
芙星低头喝了一口粥:“那我以后也会被残响附身吗?”
“不会。”
楼九珺走过来,坐在她对面,“因为你会学会控制门。控制门的人,残响不敢靠近。”
“就像你一样?”
“就像我们一样。”楼九珺看了纪黎明一眼。
芙星喝完粥,把碗推到一边:“那什么时候开始学?”
“现在。”纪黎明站起身,“跟我来。”
灰港深处的训练室,原本是陆沉用来存放旧设备的仓库。
纪黎明清理出一块空地,在地面画了一个圆圈。
“坐进去。”他对芙星说。
芙星乖乖走进圆圈,盘腿坐下。
纪黎明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
“闭眼,感受你后颈的印记。它是什么感觉?”
芙星闭眼,过了一会儿说:“暖暖的,像有人在轻轻摸我的脖子。”
“那就是门在呼吸。”
纪黎明说,“现在,试着把那股暖意引到你的掌心。”
芙星伸出手,盯着自己的手掌。
过了很久,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她有些沮丧。
“不着急。”
纪黎明说,“我第一次觉醒的时候,也控制不住。慢慢来。”
楼九珺靠在门边看着,没有说话。
许清站在她旁边,捧着笔记本:“她需要多久才能学会?”
“不知道。”
楼九珺说,“黎明是天生就会,因为他体内有石头的碎片。芙星没有碎片,她需要从头学起。”
“那她可能永远学不会?”
“可能。”
楼九珺说,“但她得试试。不试,就永远不知道。”
第三天,芙星的掌心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金光。
很淡,像萤火虫。
纪黎明盯着那点光,嘴角微微上扬:“对,就是这样。保持住,别让它灭。”
芙星咬着嘴唇,额头冒汗,努力维持那点光。
但只撑了十几秒,光就灭了。
她喘着气:“好累。”
“正常。”
纪黎明说,“你才练了三天,能亮起来已经很厉害了。我第一天觉醒的时候,连亮都亮不起来。”
芙星擦掉额头的汗:“你骗人,你是SSS级向导,怎么可能亮不起来。”
“SSS级也是从零开始的。”纪黎明笑了笑,“只是进步比别人快一点。”
楼九珺从门口走过来,蹲在芙星面前:“你今天练得够久了,休息一下。”
“我不累。”
“你手在抖。”楼九珺握住她的手,果然在微微颤抖。
芙星低下头:“我怕一休息,就再也亮不起来了。”
“不会。”楼九珺说。
“技能学会了就不会丢,你今天能亮起来,明天就能亮更久。”
一周后,芙星已经能把金光维持三分钟了。
虽然还很微弱,但稳定了很多。
纪黎明决定教她下一步:感知残响。
“闭眼,放松,让金光从你的掌心扩散出去。”
他说,“想象它像水一样,慢慢铺开,覆盖整个房间。”
芙星照做,金光从掌心渗出,像薄雾一样扩散。
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精神力。
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楼九珺站在门口,精神力如冰原般广阔,银白色的光在她周围流转。
许清坐在角落里,精神力很柔和,像春天的风。
陆沉在走廊里经过,精神力很沉稳,像大地。
还有纪黎明,他的精神力像一片星空,金色的光点在其中闪烁。
而在星空中央,有一扇巨大的门。
门缝里透出温暖的金色光芒,和芙星自己的金光一模一样。
“我看到了。”她睁眼,“你的门,好大。”
纪黎明收回精神力:
“我的门吸收了十七块石头碎片,所以比较大。你的门只有一块碎片残留,所以比较小。”
“那我以后也会变得像你一样大吗?”
“不会。”纪黎明说。
“你的门是休眠后苏醒的,没有碎片支撑,长不大。但够用了。”
“够做什么?”
“够你保护自己。”纪黎明看着她,“也够你保护你在乎的人。”
芙星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可以保护你吗?”
纪黎明愣住,然后笑了:“可以。等你练好了,换你保护我。”
残响的信号再次出现。
这次是在首都星。
三个新的残响,附在三个白塔工作人员身上。
“他们都是在接触记忆光点的时候被附身的。”
许清看着报告。
“其中一个还是A级向导。”
纪黎明皱眉:“A级向导也能被附身?”
“残响变强了。”楼九珺调出对比数据。
“首都星第一批残响,只是一根针。塞兰星的残响,是一丛荆棘。这次的白塔工作人员,残响已经长成了拳头大小。”
她顿了顿,“它们在进化。”
纪黎明站起身:“去首都星。”
飞船在当晚抵达首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