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小小的,危机症候,就此消弭。
与此同时,宁波府内。
年仅十二岁的顺心居跑堂小二张弛,也发觉店内的客人似乎变多了。
这些新面孔,多操着一口金华、衢州那边的口音。
席间谈话,亦是多围绕“柴草”、“木材”展开。
结合近日见闻,张弛知道,这帮人是为盐场柴草供应和筑路所需建材的生意而来。
但这些,和张弛没什么关系。
嗯...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无关。
最起码,客人多了,掌柜赚得钱多了,脸上的笑容便多了些,对他们这些跑堂的小二,态度也好了不少。
但与此同时,每当那群穿着印有“税”字皂服的巡拦上门时,掌柜的脸色都会肉眼可见的变差。
关门的时段,也渐渐成了所有伙计们心知肚明的:最不能找掌柜谈休沐、薪水等问题的敏感时段。
同样也是因为这群巡拦的“每日定点刷新”,自家酒楼多赚的钱,基本都被巷口新设的课税局拿走了。
导致他张弛的生活,对比原先,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
掌柜的,该骂还是骂,该踹还是踹。
甚至,因为客人的增加,与巡拦频繁上门,导致掌柜的提高菜价...
每每遇见老客愤怒地质问“为何涨价”时,他张弛都不得不硬着头皮,多费口舌去解释、去赔罪...
在这种,正反馈不多,但负面反馈却是不少的生活情景下,张弛对府衙的印象并不好。
要不是府衙这群“吸血鬼”,他也不会这么累了...
可同样是跑堂的小二,青楼里往来服务的小二们,却是欢呼雀跃。
身为乐户的他们,除了在青楼瓦肆中任职外,几乎没有别的出路。
过去,身为男性的他们,在青楼瓦肆中唯二的出路只有:成为老鸨龟公,赚取提成;或是在乐班找个师傅,拜师学艺,学成后领工钱月银。
在这之前...
无论是传菜倒酒,服务客人;还是洗刷姑娘们的闺房用具,服务楼中姐妹。
这一切打杂般的活计,通通没有月钱。
偏偏他们还不能不干,不干这话,连饭都没有。
干了,好歹主家还能管口饭吃...
至于收入,不到三十岁以上,学成出师,压根别想。
可如今,随着四大楼新东家率先开始给跑堂、学徒开出八百文的月钱。整个宁波风俗业的勤杂工们,逐渐都有了这旁人压根瞧不上的八百文月钱。
虽说有了月钱后,东家就不管饭了。
但在楼内用餐,统一每月六百文,最后还能净落两百文,可以贴补家用,可以买些零嘴小吃,或是给心上人买根简单的头绳...
与筑路时的情况类似,他们并不知道这八百文的月钱,出自李斌之手。
只当是四大楼的新东家仁义,带起了这股新风潮。
一时间,四大楼本就响亮的名头,更是如烈火烹油一般,差点就成了宁波府乐户们心中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