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你急什么,咱也没说李大人不是啊!”
“你怎么没说,各位都听听,都评评理,六子这话,对吗?”
“好了好了,二哥消消气。小六他不是那个意思,李大人对咱们鸣鹤人如何,咱心里都清楚,谁家不念个好啊?”
眼瞅着秦嵩和秦家行六的秦岳杠上,老实人秦旺连忙出现打起圆场。
作为五团的灶丁,他本身是没资格参与这次宴会的,但奈何他是秦家人...
五团虽不用往来县城搬运,但六百人,想要在半个月内种完两万亩地的竹子。哪怕这竹子比粮食好种,亦不是个轻省的活计。
是以,秦旺此时出面劝和,倒是没人阴阳他什么“你五团又不用费力搬柴,你当然无所谓”。
反倒是从者如云,纷纷开口劝起秦嵩和秦岳。
秦嘉更是直接开口说道:
“今年,确实会比去年年末赚得少些,也更累些。六子心里不痛快,能理解。”
“但日子还长,咱们目光要看远。”
“今年是新政第一年,竹子得种、柴草得买,还有大批量的盐,起运批验所诸事,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有些坎坷,有些不顺,是自然的。”
“诸位想想,待到明年,竹子都种下了,这四团、五团也能过来帮咱们搬柴运柴,这活是不是一下就少了一半?”
秦嘉的话,让众人心头的阴霾散去不少。
三百人干的活,变六百人干。原本一天到晚,步履不停,才能搬完的柴,只需要半天即可...
这账,谁都会算。
虽说这种搬运,只能搬回一个月的消耗量。但只要额盐运输完成,剩下十一个月,都有板车帮忙,那就快得多了,人也轻省得多...
“还有这柴价,今年价高,但它不能年年价高吧?”
“诸位想想,不说咱鸣鹤场、龙头场、清泉场如今都开始种植毛竹。就说咱宁波府,山多地少...”
“这柴价一高,你们说那地主老爷们会不会把自家的山头利用上,去种树植林?等这竹木种的人多了,这柴价总会回落的。”
“再有,你们都听说了吧?府城陆家、杨家,招工修路。一通萧山、一通宁海。有这两家带头,这以后难保不会有其他大族,修个往金华、往衢州去的路...”
“这路好走了,那柴行进货的运价就得跟着降,到时候啊,这柴价还是会回落。”
“再苦再累,也就是这么一阵,也就是今年一年。我呢,希望大家伙能咬咬牙,把这阵子挺过去,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秦嘉说罢,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既是劝解、表态,又是终结话题。
灶丁们瞧着秦嘉的动作,也不再多说。
一来,他们抱怨也好,埋怨也罢。连盐课提举司都没法影响的他们,自知无法改变府衙、改变运司、改变李斌的决定;
这二来,秦嘉的话,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是啊,怎么就把修路这事给忘了?
随着二月的春耕即将结束,两条自宁波府出发的官道也开始了修筑。而慈溪县,便是“宁萧线”工程的第一站。
盐场里,虽然没人去筑路工地那边帮工,但周边的乡村中,却是有不少农闲的百姓,自发过去等活、创收。
去的人多了,消息传得便广了...
听闻过此事的鸣鹤人,不再抱怨。
席间虽恢复不了此前的热闹,但也多了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