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时间推移。
叛军和南蛮联军大营依旧日复一日的疯狂宣泄着灼热的气浪,与此同时,前线也已经推进到距离关城五里之地。
崔怀远一边忙着练兵,同样每天都登上城墙,遥遥看一眼联军大营的方向。
而就在这旧年已去,新年复苏的绵绵细雨中,大战阴云日渐浓郁。
帝都方向与平叛大军的书信往来,也越来越密切。
随之而来是越来越多的民夫汇聚,军备,物资全都堆到关隘后二十里的军备大营。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仗一旦打响,必然就是决战。
帝都方向,三大辅国大臣已经搬空了国库,战事至此,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
这一日,崔怀远刚刚送走帝都来的运粮官,又一次登上城墙,下意朝那日夜冲天而起的灼热气柱看去,蓦地皱紧了眉头。
热浪已散,唯留余温升腾。
“大人。”破军一脸稀奇,“这帮鳖孙怎么不烧了?”
崔怀远目光沉沉,道:“无妄,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所有人,寐不卸甲,马不卸鞍。”
破军闻言,瞬间就回过味来,“大人,您是说他们就要攻城了?”
崔怀远点点头,“没错,这将会是一场场硬战,苦战,大战。”
“嘿嘿,我喜欢。”破军舔了舔嘴角,莫名兴奋起来。
崔怀远却是叹息一声,道:“兵者,凶器也!多少男儿埋骨沙场,血染大地。”
“诶,大人,理是这么个理,但话不是这么说的。”破军连连摇头,“好男儿,理当披坚执锐,守家卫国。埋骨沙场,何须马革裹尸还,正是我等的追求。”
“呵呵。”崔怀远回头看了他一眼,叹道:“是啊,既然站在了这里,生死就早已置之度外。”
“嘿嘿,大人放心,要是真是城破,我一定护着您回到帝都。”
崔怀远一听,一脸憋闷,本想站起来踹他一脚,低头一看自己孤零零的一条腿,想想便也罢了。
“去去去,赶紧传我命令,大战当前,任何人不得怠惰,若有违者,军法处置。”
“是。”
破军应了一声,才刚抬脚,转头又道:“大人,虞王和宁王怎么办?”
崔怀远抬手捏了捏眉心,自从南蛮破军入境,虞宁二王就带着全家老小,一直跟在平叛大军中。
而两王的私兵,大体也就成了两人的私人卫队,平时想要召入军队,冲阵杀敌,还得二点头。
若说只是这样,崔怀远便也将就忍了,谁叫两人是陈氏皇族。
可是,两人的私军人吃马嚼用的可都是朝廷拨付下来的粮草。
若非是军饷还是二王自行负责,崔怀远早就赶人了。
叹了口气,崔怀远道:“送本官去见一见林知衍总督吧。”
破军一脸无奈,招来一名亲兵,把崔怀远吩咐的事情交代下来,带着崔怀远下了城墙,直奔大营后方一里地外的山脚开阔处。
那里,正是虞,宁二王驻地,而相隔不远,便是总督林知衍的军帐。
两人一到,还没进去,便听见帐中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的声音。
“大人。”破军低头看向崔怀远。
军营禁酒,这帮江南豪强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走,我们进去。”
帐前的卫兵一见两人,默默退开。
他们可还记得,当初离水阻击战中,破军身为督战队的恐怖,那是真的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此刻,谁敢阻拦。
破军满意的看了卫兵一眼,伸手挑起帐帘,推着崔怀远大径直闯了进去。
二人现身,帐中热烈的气氛骤然一冷,所有人都看向两人,动作僵硬的顿住,大半的人手里还端着酒盏。
崔怀远环顾四周,从鼻间轻哼一声,笑道:“哟,诸位好雅兴,帐外细雨绵绵,帐中煮酒论英雄,快意人生,莫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