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喽。”余鹿山长叹一声,“虽说如今本将领了大将军之位,但拒北城还在那里,大将军府也还在那里,在本将真正踏进去之前,甚至往后五年,十年,所有人都会记得,拒北城姓徐,大将军府姓徐,甚至是这支大军中,大部分人依旧认为自己是徐家的兵。”
亲兵闻言,脸色由红转白,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
说到底,徐家已经成了拒北城的标签,往后很多年都无法抹除。
因此,余鹿山若敢与徐砚霜撕破脸皮,最轻的可能都会被人扣上一个‘得志便忘本’小人的帽子。
若往重了说,极有可能失了人心,再想掌控这支军队,就千难万难。
“那......那我等就只能认命,跟着皇后娘娘无召还朝?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余鹿山抬手拍拍那人肩膀,笑道:“莫急,随同皇后还朝,助陛下平定战乱,是功非过。”
“真,真的吗?”
“自然,不过,这件事需提前报与陛下。这样,你即刻安排一队飞骑,明面上是去往帝都报喜,实则将这里的变故报与陛下。”
亲兵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嘿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另一人打趣道:“不然,就该你当将军了。”
“去你丫的。”
......
徐砚霜依旧有些不甘心,送走余鹿山后,登上大雪关城墙,遥遥看向拒北城的方向。
“阿哥,我就是想自保,难道也是错的吗?”
独孤信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实力不足的挣扎,无异于飞蛾扑火。”
“我还是错了。”徐砚霜苦笑一声。
一连十余日,徐砚霜都待在大雪关,独孤信对她的想法,自然知之甚详。
“那你还要回拒北城吗?”
徐砚霜转头看着独孤信,紧了紧披风,“那阿哥会帮我吗?”
独孤信摇了摇头,“你若信我,就不要去,也不要想。”
“嗯?为何?”
独孤信长叹一口气,道:“火枪乃大杀器。”
说话间,独孤信抬手一指关外那座高耸的京观,“陛下能靠三千神机营,瞬杀一万北蛮铁骑。阿妹,你觉得想要拿到火枪,需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独孤信摇摇头,“反正,我绝不会放任血骑营剩下的兄弟,在自己的国土上,白白送了性命。”
徐砚霜身体微颤,只觉一阵透骨寒凉。
就在独孤信点破之前,她都不认为,或者不愿意认为,苏酒会与她动手。
然而,她似乎忘了,如今的苏酒与陈夙宵荣辱与共,她为了守住陈夙宵留给她的东西,动手杀人,血拼到底,那都是必然。
如此一来,无论结果是胜是负,于她而言,无异于天塌地陷。
“还有,阿妹是不是忘了,余鹿山余大将军已经同意派出一半大军,随同还朝。您要助陛下平定战乱,而非谋反逆乱,火枪有与没有,又有何差别。”
“你......”独孤信长出一口气,“只需要牢牢抓住镇北军兵权,未来何愁没有安身立命之本。”
徐砚霜呆立当场,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愁眉不展,时而垂目凝思,时而豁然开朗。
过了片刻,徐砚霜终于长出一口气,朝着独孤信深深一礼,“多谢阿哥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