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陈夙宵离去,梁云岫还担心了好一阵,生怕那三名被打晕的暗卫醒过来后,上报给司少泽。
然而,预料中的诘问并没有到来,反而小院一如既往风平浪静。
后来,她才想清楚,就如今暗流涌动,人人自危的时候,只怕那三名暗卫怕负责任,再者大将军府又没有丝毫异样。因此,三人都默契的选择了闭嘴。
如此一来,梁云岫倒是松了一大口气。
一连数日平静度过,小院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司少泽也仿佛将她遗忘了似的,那夜离去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反倒是每日伺候的丫鬟下人,每天都由不同的人来完成。
显然,司少泽还是防着她的。
眼看着离司少泽集结大军,准备进入江南的日子越来越近,梁云岫也从一开始的淡定,渐渐变的有些焦躁起来。
安南军一旦进入江南,她可保不准皇帝会对梁文煜做什么。
终于,在大军开拔的前夕的夜里,她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
这一天日暮时分,下人们鱼贯送来吃食,依旧都是些生面孔,梁云岫无心吃食,草草填饱肚子,挥退下人。
随后便是伺候的丫鬟入内,端水的,捧衣的,拿洗漱用品的,一行足有十几人。
众人按部就班,往侧间屏风后的大浴桶里加水,加花瓣,调试水温。
随后,两人上前,扶着她进入屏风后,替她宽衣解带。
当她踏入浴桶,屏风后便只留下三人伺候,一人替他清洗身体,一人时刻注意水温,一人捧着衣裙候在一侧。
浴桶中温热的水没过脖颈,梁云岫疲惫的闭上眼睛,脑中思绪万千,却抓不住任何一点头绪。
屏风后,除了轻微的水声,一切都一如往常的安静。
突地,梁云岫皱了皱眉,只觉那轻柔替她擦洗身体的手,屈指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的连扣了三下。
梁云岫蓦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那名丫鬟弯弯的眉眼。
下一刻,丫鬟似是累了,伸手扯了扯衣领,露出锁骨上一朵艳红如血的红梅刺青。
丫鬟转到她的身后,俯身将手伸入水中,头也就顺势靠近了梁云岫,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起兵之日,平乱之时。”
......
梁文煜很郁闷,回到安南地界十几日,除了第一天临近安南城,往后便被人像撵狗一样,只能在周边大山里东躲西藏,连安南城的边都摸不到。
这一日,天色刚明,山间浓雾翻涌,天边太阳冒出个头来,光芒万丈,将山间的雾气染的好似升腾的火焰。
梁文煜坐在山巅一块突出的巨石之上,露水打湿了衣襟,灰扑扑的脸上,了无生趣。
做了俘虏,险些身死道消的司林,满脸晦暗的在一旁煮着一锅吃的,热气升腾,散发着令人欲呕的山间野物的腥骚味。
就在这时,宇文宏烈拿着一条烤的焦黑的免腿走了过来,瞥了一眼司林,又转向梁文煜。
“晨光尚佳,梁少主好兴致。”
梁文煜头也不回,闷闷道:“老子要回安南城。”
“唔,安南地灵人杰,可比北疆好太多了。”
“老子要回安南城。”
“啧啧,这雾来的到的时候,本将三千大军往山里一藏,任他们千军万马,也难以找到。”
梁文煜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盯着他,咬牙切齿,“老子要回安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