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夙宵又等了片刻,直到梁云岫眼泪稍止,才道:“好了,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了。现在,你哭也哭了,笑也笑了,该完成你我之间的交易了。”
梁云岫转过头,使劲在锦被上蹭去脸上的泪水,开口道:“既然是交易,那我你就应该是平等的。所以,你先放开我。”
陈夙宵站起身,叹了口气,“行,不过,你若敢耍花招,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说着,伸手连人带被抓了起来。
梁云岫起了身,轻轻一抖,锦被自然掉落。
“你放心,就凭陛下派来护着我弟弟的三千精兵,我就当坦诚以待。”
陈夙宵哂笑一声,方才在屋顶上听着梁云岫哭哭啼啼,还以为她就是个普通的内宅妇人。
倒是没想到,转头面对他这个外人时,竟然精明的跟个鬼似的。
单单她说“就当坦然以待”,而非“自当”,就证明她其实什么都明白。
护卫梁文煜的三千精兵,可以保护他,自然也可以杀了他。
“好。”陈夙宵抚掌轻笑,“你明白就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且说着,我且听着。”
与聪明人打交道,许多话就没必要说的太透。
梁云岫深吸一口气,坐回牙床上,闭目沉思片刻后,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陈夙宵,说道:
“我父亲放南蛮入关,所争不过一个安南王的名头,非是要造陛下的反。”
“嗯,继续。”陈夙宵不置可否。
“小越关八千驻军,全部撤离到江南边镇安江,与后方风扶,白山两镇互为犄角。随,随时准备出兵江南,平定南蛮之乱。”
陈夙宵咧嘴嗤笑一声,递过去一个你看我信吗的眼神。
“继续。”
“我父亲,如今生死不知。”
“继续。”
“将军府大权旁落,司少泽在军中,十日大清洗,忠于我梁家的将领,军士,要么死了,要么被下了大狱。”
陈夙宵叹了口气,“反正都是叛军,死了正好。”
梁云岫脸色一黑,又道:“我弟弟从北疆送回来的东西,落入了司少泽手里。如今,就在城中最大的将作间全力赶制。”
陈夙宵掀了掀眼皮,懒洋洋道:“无妨,就算他造出来了,也就是一根烧火棍。”
梁云岫看了陈夙宵一眼,继续说道:“大越关常驻守军三万,西岭卫两万余,抚云山大营合计一十八寨,共五万三千余人。城防卫一万余人,我梁家宗室卫队一万余人,安南军整体兵力,十三万有余。”
陈夙宵捏了捏下巴,冷哼一声,“安南上报兵部的兵力,可是年年都维持在十八万上下。哼,你们梁家这些年,可是吃了不少朝廷的空饷啊。”
梁云岫道:“既已如此,我又何惧你报于皇帝。”
“呵,你说的很有道理。”陈夙宵笑道。
梁云岫深吸一口气,“安南军布防图,以及安南军虎符,就放在大将军寝殿东墙的暗格里。”
陈夙宵点了点头,屈指一弹手中的匕首,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