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猛地停了下来,车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任艾军的后脑勺磕在车厢侧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毅也是屏气静神,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听到车外有人在大声说着越南话,他们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但那种语调很明显是在和人争执,甚至带了点乞求的意味,随后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颤抖,像是在求饶。
接着就是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清脆而冰冷,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任艾军浑身汗毛倒竖,赵毅脸上的神色也非常难看。
他们下意识地想掀开帆布往外看,但手还没伸出去,帆布就被一只粗壮的手猛然掀开。
刺眼的手电光直直地打在两人脸上,晃得睁不开眼。
等他们两人勉强适应了光线,才看清站在车厢外面的是什么人,并不是检查站的执法人员,竟然是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
黝黑的皮肤,破烂的迷彩服,胸口挂着的弹匣袋鼓鼓囊囊,手里端着的AK-47枪管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嘴里叼着一根粗烟,眼神凶狠,此刻正用枪管指着任艾军。
光头大汉用手电筒照着两人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后那群武装分子哄笑起来,笑声粗粝,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莫名的让人有些害怕。
任艾军听不懂越南话,但他看得懂那个光头大汉凶恶的眼神。
那眼神他在自己年轻闯江湖的时候也拥有过,那是一种来自绝对暴力的冷漠,一种把人命当草芥的、来自原始丛林里弱肉强食法则的眼神,对生命没有任何敬畏,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血腥。
光头大汉用枪管戳了戳任艾军和赵毅的胸口,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两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像两块石头砸在冰面上:“钱、货。”
“完了,一路小心再小心,还是被人给卖了!”
任艾军这辈子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恐惧从脊椎骨直冲大脑。
他见过不少大场面,和人火并过,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着一群根本不讲任何规则的人。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赵毅的胳膊,心里急速思考现在该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自己是来做生意的,说自己认识这边的老大,说多少钱都可以谈,但话还没有出口,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枪管是冰凉的。
他的血液也是冰凉的!
“砰!”
几秒钟后,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越南边境寂静的夜空,惊起了林中一片栖息的飞鸟。
任艾军和赵毅顿时被惊的魂飞天外,连忙上下摸索,查看哪里中枪了。
但,摸来摸去,完好无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