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米粉店出来,任艾军在街上转了两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回到自己住的那栋民房。
房子是三层小楼,外表看起来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区别,但里面装修得相当讲究,实木家具、真皮沙发、进口电器,还有一间隐蔽的地下室,里面存着够他吃喝一个月的物资。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堡垒。
他这次出逃境外,准备带着的人一个是正在运送巨额现金和财物的赵毅,另一个也是自己的心腹手下石单,办别的事儿去了,暂时还没有回来。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溪山省电视台,电视中出现的大人物他基本都认识,有些还没少吃饭、娱乐,但现在看看人家依旧风光无限,再看看自己,不由长叹一声。
他的脑海中不由想起了那张年轻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说恨,他当然恨,这个人毁了他十几年的基业,把他从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逼成了一个躲在小县城里等着偷渡的丧家之犬。
但除了恨之外,还有一丝他不愿意承认的畏惧。
他见过不少警察,也打点过不少警察,那些人要么贪财,要么惜命,要么顾忌各种复杂的关系网,总有软肋可抓。
但姜永辉没有,他已经将他调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个人不吃请,不收礼,不怕威胁,就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只认案子不认人,和这样的人交手,他认为自己输得不冤。
但输是一回事,认命是另一回事。
他任艾军这辈子从来就没认过命。
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他没认;第一次坐牢,他也没认;被对手黑吃黑差点丢了命,他还是没认。
这一次,他也不会认。
只要过了那条界河,他的世界就重新开始。
越南、柬埔寨、泰国,东南亚有的是地方让他东山再起。
他在龙城的资产虽然来不及全部变现,但转移出来的巨额现金和境外账户里的存款,足够他在那边安身立命,甚至重整旗鼓。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又灌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饭局上,姜永辉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他当时觉得对方狂妄至极,现在想来,这个人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但那又怎样呢?
他任艾军不搅浑水了,他直接走人。
姜永辉再厉害,还能把手伸到国境线外面去?
想到这里他甚至想笑,他想亲眼看到对方知道他逃出国外时脸上的精彩表情,肯定非常爽的吧,可惜的是,他看不到了。
“后天,快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养神。
他需要养足精神,后天晚上走山路翻山越岭,对体力的消耗不小。
但他并不知道,阿水口中那条“安全的路线”,正通往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方向。
第二天,赵毅如约前来,任艾军安排赵毅找到当地的地下势力,将海量钱财换成了境外资产,虽然对方狮子大开口索要百分之五十的扣点,但任艾军还是咬咬牙同意了,只要能出去,少点就少点吧,反正要是放在国内,他出去之后还不知道便宜了谁呢。
两人身上兑换了少量越南币,剩下的全都存进了境外账户中。
现在一切就绪,只差东风了!
第三天晚上,阿水带着一个年轻男子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接上任艾军和赵毅,沿着山间的土路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
山谷里没有人家,只有一条浅浅的溪流从乱石间淌过,溪水的另一侧就是越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