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撑在身后,上半身往后仰,半抬头看着头顶属于神木淡金色的树叶。
“本来还以为这趟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者线索呢,结果是我想多了。”黎苒的声音透着无奈,仿佛认清了现实。
“别想了,要不我们换一下地方,你距离神木太近不是会被封印影响吗?”若木看黎苒唇色都有些白了。
黎苒不甚在意摆了摆手,“早适应了。”
可能是因为进过一次空间果实,也可能是因为她在这片空间待的够久,总之身体已经慢慢适应了封印的存在,并未像一开始那样受影响那么大。
不过江清钧死亡这件事还是给了黎苒一个教训,怪她当时没能及时发现江清钧的不对劲,如果发现的及时她当时就用药救一下,江清钧或许不会这么快就死了。
江清钧都如此,那这两个带伤昏迷的,他们更得盯紧一些。
于是黎苒和若木一人盯一个,绝不能让江清钧那样的情况再发生一次。
尤其是颜慕,“我可是带着任务进来的,要将颜慕全须全尾地带出去,对了,还有广明长老给的这些护体法器,还是现在就交给他吧,待会儿等他伤势再恢复一些,在他清醒前,我得想办法先把他送到外面谢师兄那里,神木一事我至今都还瞒着师兄师姐们,让颜慕知道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还是别让他知道了。”
黎苒小声絮絮叨叨念着,一边说着一边将广明长老当初给的三件法器中的两件护体法器拿出来,塞进颜慕衣服里,放好后还不忘拍了拍。
两人守着昏迷的两人,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黎……苒……”虚弱低哑的声音呼唤黎苒的名字。
是君临。
他率先苏醒了。
黎苒起身同若木换了位置,她来到君临身边看他如今的情况,若木则到还未苏醒的颜慕身边继续看守。
君临想要坐起来,可他身体无力,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最后是黎苒伸手托着他的后背把他扶了起来。
让他坐好后黎苒手未收回,而是搭在他的手腕上把脉。
“气息通畅了许多,看来你成功压制住了体内那股力量。”黎苒终于能松口气了。
君临却不如她这么乐观,“可我仍没能将那股力量赶出我的身体。”
他抬起眼,双目无神地“看”向黎苒的方向。
尽管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左眼,瞳孔清透干净如琉璃,而那右眼,可怖的黑红色仍然盘踞在他的眼球上,只是如今这些纹路失去了原本的活性,不再像以前那样爬动鼓动。
看起来已经不具备攻击性。
黎苒盯着他那只眼球,“介意我用灵力试探一下吗?”
君临摇头,“我怎么会介意你。”
黎苒指尖探出一抹浅绿色的灵力,这次灵力能轻易触碰上那黑红色的纹路,并未像上次那样被这东西跳出来险些咬上一口。
没有攻击,黎苒便试着用灵力将这股力量从君临眼球上抽离。
只是她刚试着抽了一下,君临突然表情十分痛苦地闭上了眼,一道血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流下。
黎苒立刻收回自己的灵力,见他疼痛难耐,黎苒面露愧色:“抱歉……我原本想试试看能不能将这些灵力从你体内抽走,看来它现在已经同你融为了一体,没办法从你体内剥离了。”
黎苒拿出一颗止疼丹递给他,再次道歉,“抱歉。”
君临接过丹药,冲她微微笑了下,“我们都说好了的,不用对对方那么客气,我不会怪你。”
“但毕竟是我大意了。”黎苒看着他道。
君临明明疼得厉害,却似是为了不让黎苒担心,所以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嘴上还不忘同黎苒说笑:“你要是这样说,那我也该跟你道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
“是我一意孤行要跟着你们进那个空间,结果进去后什么忙都没帮上,还一直在拖你们后腿,最后又招惹了这一身的麻烦。”
明明是故作轻松的说笑,可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看起来真的很在意。
黎苒安慰道:“没人会怪你,你不用多想。”
“那我们就不必互相道歉了。”君临道。
黎苒点头,点完后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又补了一声,“嗯。”
止痛丹药起效后君临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黎苒递给他一条手帕让他擦去脸上的血。
其实擦不擦地也没太大影响,君临原先仙气飘飘的白衣早就没了,被墨水和血渍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的手上脸上,也有不少各色的墨点,所以多这一点血或者少点,没什么影响。
清洁术大概可以清除他脸上手上的血渍墨渍,可衣服上的这个难说。
衣服怕是得换。
可惜黎苒空间里没存放男性的衣服。
她也不知道君临自己带没带。
而且现在也不是换衣服的好时候,君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换衣服了。
先就这样吧。
反正君临是个瞎的也看不见。
等出去了再说。
君临小心擦着眼里流出的血,他正要说什么,恰好若木这时突然开口叫黎苒,“黎苒,颜慕好像要醒了。”
黎苒立刻起身,她看向君临,“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看看颜慕如何。”
君临点头,“好。”
黎苒去颜慕那里后,若木便直接来了君临这里。
君临感受到了若木的气息,面露不解,“黎苒那边不需要帮忙吗?我这里自己一个人就行。”
若木在他对面坐下,“我又不懂医术,能帮上什么忙,你刚醒,身体又没彻底恢复,黎苒不放心你多正常。”
君临莞尔一笑,“也是。”
颜慕还闭着眼,但眼珠在转动,这说明他的意识正在苏醒。
得尽快把他送出去了。
早在君临没醒他们等待时,黎苒便已经在颜慕身下刻了一个阵法。
和当时她留在外面帐篷内的那个阵法是一样的。
只是如今缺少了连通表里世界的媒介。
但她相信,没有这份媒介,系统应当也有办法将人送出去。
她将手覆盖在颜慕的胸口。
[虽然你还没办法说话,但我知道你听得见,系统,将他送出去,我猜你也一定想将他送出去,他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死亡随时都可能会找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