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这两人的病况稳定下来。
折腾下来给黎苒累得不行。
进入这个秘境后,除了在帐篷里不受控睡过去了一会儿,她就再也没休息过了。
她坐在粗壮的树干上,双手撑在身后,目光有些放空。
话说,是不是缺了些什么?
总感觉,少了什么东西……
黎苒就着半仰的姿势,视线一转,落在了江清钧身上。
被钉在树干上的江清钧此时正低垂着头,胸口贯穿伤的血顺着往下流,在他脚下汇成一滩红色。
黎苒终于想起来缺了什么了。
不知何时起,属于江清钧破防发疯的嘶吼声,竟是消失不见了。
他会是那种看黎苒没空理会他就偃旗息鼓的人吗?
不会。
他不搞破坏就不错了。
黎苒表情骤然紧绷,撑着地的手上用力,直接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几步便来到了江清钧身边。
她早该发现不对劲的。
颜慕将江清钧拖困在传承空间内半年,使得江清钧最后也没能拿到那份传承,他这人记仇,一定恨死颜慕了,可方才颜慕从空间里出来,他竟然没做出任何反应。
这显然不正常。
她早该发现的!
黎苒已经来到江清钧的面前,可被钉在树上的人至始至终都垂着头一动不动。
黎苒抓住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只见江清钧面带惊恐,眼睛大睁,竟是不知何时起便已经死了。
黎苒将手指放在他的颈侧,那里的脉搏已经不再跳动,可指腹下的皮肤还是温热的。
这证明江清钧没死多久。
黎苒表情晦暗。
“若木,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吗?”
若木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不是你杀的吗?我没太留意。”
他当时只大概一扫,注意力全在黎苒和君临身上,没怎么关注那个已经被黎苒制服的小喽啰。
黎苒没再问了。
但她的表情很难看。
江清钧真是死的好巧啊。
她正打算对江清钧严刑逼供,试图从他的供词中找出一些重要信息。
结果,突然的打岔破坏了她原本的规划,审问江清钧只能搁置。
她为君临颜慕医治一共也就花了不过十几分钟。
偏偏就耽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
人竟然在她和若木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死了。
这种被人盯上、她算一步对方算两步的感觉如蛆附骨般,又出现了。
她此前怀疑同她算计的人是杀戮空间那个幕后主使,那个透明人。
可是,透明人已经在她眼前死了。
残留的那些力量在君临体内,尽管君临没能压制住那股力量,可那股力量并未跑出他的身体,黎苒方才也没在周围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气息。
总不能它还能在多双眼睛注视下跨身体杀人。
真要有这么大能耐,早就抢占下君临一整个身体的权限了。
所以,这么推的话,好像又不是他。
矛盾又一次席卷她的心头。
短短一段时间里,这是第几次了?
她还能继续相信她的直觉了吗?
黎苒不知道。
她不是会被思绪一直裹挟的性格,想不明白,那便动手去寻找实质性的证据。
黎苒握住插在江清钧胸口的扶桑剑,用力一拔。
剑拔出后,失了固定的力道,江清钧直接摔下来。
黎苒打算验尸。
她倒要看看江清钧到底怎么死的。
黎苒手腕微动,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她掌中,她解开江清钧的衣服,用匕首剖开了他的丹田。
若想分析已死之人的的死亡原因,观察丹田的状态是最直观便捷的,毕竟这里是灵力汇集流出之地,是人体灵力的中转站,一切异样最终都会在丹田内呈现出不同的状态。
黎苒觉得江清钧死的突兀蹊跷,这并非巧合,也绝非自然死亡。
可当她仔细查验江清钧丹田的状况,现实又一次打了她的脸。
因为不管她怎么观察,最终的结论都是,江清钧并不是被谁害死的,他确实是自然而亡,且死亡原因算是他咎由自取。
骤然提升的修为并非谁都有福消受,江清钧此前便没能适应掌控这身高修为。
所以,他真正的死亡原因是,被那股他没能掌控的修为反噬而死。
现实摆在眼前,似是提醒着黎苒,这确实只是巧合,所谓的猜疑,不过是她太过敏感,想多了而已。
黎苒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若木,问他:“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太过敏感了?”
若木不觉得这是一种错,“谨慎点总不会错……”
他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皮轻抬正要打算看黎苒,忽而眼睫颤动,之后又垂下,继续看地上江清钧的尸体,声音语调不变,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说道:“不过你最近确实太过紧绷了些,这样久了也不好,你不用一直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压力过大就容易多想,想得太多就容易影响判断。
“不过这也不能怪你,自打我们离开衍天宗后,遇到的事一茬接一茬没停歇过,你也没能彻底地放松休息过,等这次离开秘境后,你可以适当休息一段时间。”
黎苒低头看着旁边昏迷不醒的君临和颜慕,纤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到她眼中的情绪,只能听到她轻叹一声,似是非常烦恼,“你说得对,不过休息的事,再说吧。”
若木看向她,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黎苒直接将江清钧的尸体以及他掉落的那件奇怪的法器一同收进了空间,然后她盘腿坐到地上,“等吧,等我师兄师姐们通过试炼拿到传承从空间里出来,等颜慕伤势恢复一些,等君临控制住那股力量,然后,大概要等君临同他的本体融合后,和他签订契约,就和当初同你契约一样,签订了契约后神木之上的封印应该就会解开,我们来这个秘境的任务就算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