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储物室溜出来时,走廊里早已没了独角兽的身影,只有远处克利夫兰元气满满的操练声隐约传来。
胜利拉着白沐的手,脚步比先前更快了些,白色的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哒哒声。
“快走快走,”她回头冲他眨眼,金色的马尾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线,“趁还没有其他‘小麻烦’发现之前~”
她牵着他拐进另一条长廊,又轻车熟路地穿过一片被午后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小花园。
经过一丛开得正热闹的蔷薇时,粉白的花瓣被风卷起,纷纷扬扬落下,其中一片,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她璀璨的金发。
白沐看到了,脚步微顿,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探入她柔软的发丝,小心翼翼地将那片花瓣拈起。
“嗯?”胜利侧过头,碧蓝的眼眸里映着阳光和他的影子,“怎么了,指挥官?”
“有花瓣。”他将那片纤薄柔软的粉色递到她眼前。
胜利的目光落在白沐掌心那片小小的花瓣上,绽开一个比蔷薇更明媚的笑容。
她没有去接,反而伸出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轻轻合拢,把那片花瓣留在了他的手心。
“那就拜托指挥官帮我保管啦~”她语气轻快,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纵,“这可是胜利的头发亲自选中的‘美’,由指挥官收藏,不是正合适吗?”
白沐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顺从地将那片花瓣收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轻轻拍了拍,胜利的笑容更深了。
他们继续前行,穿过长廊,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门不大,上面挂着一个手写的小木牌,字迹飘逸甚至有点花哨。
“胜利的私人领地,闲人免进~(??????)??”
“锵锵——!”胜利像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古铜色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见证秘密的时刻到啦!”
钥匙转动,门扉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露台,旧木板铺就的地面缝隙里,倔强地探出几株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一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吊椅悬在角落,旁边散落着几个颜色柔软的靠垫,一张矮几上放着几本时尚杂志和一本半开的素描本。
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悬挂的一串贝壳风铃,正随着涌入的海风,发出空灵清脆的叮咚声。
“怎么样?”胜利从白沐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下巴几乎放在他肩头,脸上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得意,“我发现的,秘密基地哦,是不是超——级棒?”
白沐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充满个人印记的小天地,最后落在那些被翻得有些卷边的杂志上。
“你经常来这里吗?”
“当然啦!”
胜利拉着他走进去,很自然地把自己陷进吊椅旁的靠垫堆里,然后拍了拍身边特意留出的空位。
“这里可是‘美丽的我’的专属充电站和灵感源泉,连光辉姐姐都没告诉哦,你是第一个被带到这里来的。”
白沐在她身边坐下,靠垫异常柔软,让人不自觉放松。
阳光从头顶毫无遮挡地洒下,暖融融的,风铃的轻响和海浪的低吟构成了最惬意的白噪音。
“这个地方很好。”他由衷地说。
“对吧对吧!”
胜利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她立刻凑近些,带着栀子花香的发丝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锁住他。
“那说好了,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共有的秘密基地了!不准告诉别人,尤其是——”
她特别强调道,“不挠。”
白沐看向她,有些疑惑。“为什么特别强调不挠?”
“因为那孩子最近总赖在你的办公室里呀。”
胜利撇了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靠垫边缘的流苏,把那绒毛绕了又绕。
“明明以前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超级节能主义者,现在倒勤快起来了,天天往你那儿跑,还美其名曰‘劳逸结合’……哼,她那点小心思,连独角兽的优酱都看出来啦。”
她扬起下巴补充道。
“她肯定会嫌爬楼梯麻烦,跑来跑去也麻烦。”
“所以,我替她决定了,这里不准她来,我这是在帮她节省宝贵的能量呢。”
白沐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和那双因为小小不满而显得更加生动鲜活的蓝眼睛。
“听起来,”他慢条斯理地说,“像是某位自称‘美丽的我’的胜利小姐,在偷偷吃醋?”
胜利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他。“……才没有。”
她否认得很快,声音却低了下去,视线也飘向别处,只有那白皙的耳边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我只是觉得……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美丽的胜利理应享有那么一点点优先权嘛,这很公平,也符合美学。”
“先什么?”白沐追问,声音很轻。
胜利沉默下来,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平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是我先发现的。”
“发现什么?”
“发现……指挥官你,其实不是她们最开始说的那样。”
她的目光依旧望着海,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柔和,有种不同于平日张扬的宁静。
“最开始,好多人都说你像座冰山,遥远又冷淡,不好接近。”
“但我觉得不是,你只是……还没找到想分享温度的人,或者说,还没学会如何对这个世界展露你的温度。”
“后来,你找到了,和皇家,和港区的大家,和……”她的声音更轻了些,“和我们。”
“你开始会笑了,虽然次数还是不算多,但每一次,都很好看。”
“不,应该说是很美。”
“像阳光突然穿透云层,落在深蓝色海面上的那种美,让人心里一亮,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又怕它太快消失。”
“指挥官,你知道……”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像羽毛拂过心尖,“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
胜利没有立刻回答,她忽然向后仰倒,任由自己完全放松,陷进身后柔软的靠垫堆里。
她抬起一只手,手背轻轻搭在额前,透过纤细白皙的指缝。
“我最喜欢的,是明明可以永远置身事外,做个高贵又省心的‘神明’,或者冷酷高效的‘管理者’,但你选择了留下来。”
“选择成为会因为我们胡闹而头疼,会无奈,会纵容,也会在深夜独自处理烂摊子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