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像是耗尽了对面少年所有的力气，又像只是开了个头。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微微发抖，指节泛白，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这一巴掌，替老师打的。”楚酆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写那份檄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老师的脸往哪儿搁？”
萧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是你的老师！”下一刻，楚酆眼眶泛红，“他教你读书，教你做人，你在宫里孤苦伶仃的时候只有他庇护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将他写成祸国殃民的妖道？还将他写成...”
楚酆说不下去了。将后面那几个字生生咽了回去，但眼睛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萧衍站在原地，盯着楚酆。“你觉得我愿意那样写？”他眼里多了一丝无奈，他不那样写，檄文发不出去，那些人会跟他反吗？”
“所以你就把老师推出去当靶子？”楚酆冷笑一声，那笑容在他艳绝的脸上显得格外锋利，“你写他祸乱朝纲，写他秽乱宫闱，你知道这些字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他？他不是你的老师吗？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萧衍呼吸乱了几分。
楚酆不退反进，又向前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红血丝。
“萧衍，我告诉你。”楚酆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老师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收了你做学生。他护了你那么多年，到头来被你写成了妖道。他在酆京替那个老东西续命，替大胤撑着最后一点国运，你倒好，一纸檄文把所有的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他顿了顿，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别的东西，“你配的上他吗？”
萧衍看着楚酆泛红的眼眶，只觉喉咙里堵了一块石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不，这些牺牲都是短暂的，等他登上帝位，定然不会让老师受一丝委屈，萧衍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剑。
那双冷冽的眼睛里烧着一种幽暗的、压抑的、近乎疯狂的光，“我会把老师带回来。”
他攥紧剑柄，指节泛白。
“挡我者死。”
“宿主，黑化值下降，当前黑化值：20%”
楚酆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看着萧衍明明方才还周身阴翳沉沉，转眼放完这句狠戾狠话，黑化值反倒降了下去。
楚酆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浮起淡淡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