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被一把掀开,夜风卷着河水旁土腥味灌进来,使满帐的狼藉显得更加混乱。来人站在帐口,火光从身后映过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容色艳绝,五官精致逼人。
随着快步走近,少年发丝被夜风吹得微乱,几缕落在额前,衬着那张脸庞多了几分破碎,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萧衍,眼尾泛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兽,浑身的刺都炸开了。
太子酆,萧长渊捧在手心里的那个小儿子,萧衍用来交换城池的筹码,阶下囚,可他此刻站在这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人质的模样。
此刻竟比他这个地盘的主人更像主人。
“都给我滚出去。”楚酆朝帐外那些想要跟进来却又不敢的侍卫冷冷道。侍卫们僵在帐口,看看他又看看里面的萧衍,进退两难。
萧衍没有看他们,也没有看楚酆。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出鞘的剑,垂眸看着剑尖垂在地上,墨汁和烛泪混在一起,直到在剑身上凝成暗色的斑驳。
“下去。”萧衍开口。
侍卫们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放下帐帘,退了个干净。
帐中又只剩下两个人。
楚酆一步一步走进来,靴子踩在散落的舆图碎片上,踩在碎裂的茶盏瓷片上,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
萧衍手中的剑还垂在地上,听到这刺耳声音他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冷冽神色。
“你怎么过来的?”
“完了吗?”楚酆没有回话,声音极冷,“那就去把人给我带回来。”
萧衍抬起眼,看着面前的少年,他手里的人质,他用来要挟父皇的筹码,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用命令的口吻跟他说话。
“你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萧衍的声音沙哑,“阶下囚?还是太子?”
楚酆没有回答。他直接上前一步,扬起手
一巴掌扇在萧衍脸上。
力道之大,萧衍的头偏向一侧,他站在原地,慢慢把头转回来。
“打完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