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北岸,中军大帐。
帐中烛火通明,将每一张脸都照得清清楚楚。萧衍坐在主位上,玄甲未卸,肩甲上还沾着夜间渡河勘察时溅上的水渍。
他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棱角分明,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案几,帐中诸将分列两侧,无人敢说话。
探子跪在帐中央,浑身湿透,不知是河水还是冷汗。他方才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完,此刻帐中寂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叩击声停了。
帐中诸将交换了一个眼神。副将模样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殿下,末将以为,此事务必谨慎。秦钰本就是萧长渊的国师,二人有私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檄文上...”
萧衍的声音不大,但副将的声音戛然而止。
“出去。”
诸将面面相觑,一旁的陈辞却已经做好了出去的打算。
“都给我出去!”
第二次命令下来,没有人敢违抗。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退出大帐,满脸莫名。探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被最后离开的亲卫架了出去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帐中只剩下萧衍一个人。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背对着满帐的烛火,面朝帐壁上悬挂的那面黑色战旗。
战旗上那个‘萧’字在烛光中微微晃动,寂静之中他忽然拔剑。
长剑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脆,像一声尖啸。剑身在烛光下反射出冷冽的白光,照出萧衍半张扭曲的脸。
他挥剑一剑,朝着一旁那张案几。
案几从中裂开,一分为二,上面的茶盏、烛台、笔墨纸砚哗啦啦地散落一地,碎片四溅。墨汁溅了一些在铠甲上,像血迹冷冽又刺目。
他又挥了一剑。
这一次劈向的是帐中立着的兵器架。长矛、短刀、铁戟纷纷倒下,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一柄短刀弹起来,擦过他的脸颊,在颧骨处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不觉得疼。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感觉到胸口那个地方,像被人掏了个洞,呼呼地往里面灌风。
“太子!殿下下令不得靠近!”满室狼藉尚未平息,外面便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侍卫紧绷的劝阻声传来,“太子!”
“滚开!”听声音便戾气翻涌。
少年立在营帐前,容色艳绝逼人。本就昳丽迫人的五官,盛怒之下愈发冶艳张扬。
黑化值又上升!他真想砍了这对父子!光玩弄他是吧!简直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