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非从没有故意去吓过人。
至少,没有伪装成鬼故意去吓人。
但徐晓的情况太复杂了。
同学一场,没有切实证据,可直觉又总觉得不对劲,时非不能下死手,但也不能就此无视。
于是当徐晓一心要回归普通社会,时非就做了个不太厚道的计划:
在徐晓以为已经回归普通社会,完全不会防备他的时候,猝不及防来个狠的,比如,让他陷入前后都是诡的惊悚困境里。
听起来有点不厚道,但是对比哨塔的审查方式,其实已经温和了,而且时非亲自来,下手有分寸,确保逼真的前提下,又不会做得太过分。
这已经是时非作为同学、实习搭子,能想到的最有效证明徐晓无辜,同时对徐晓实际伤害最低的方法了。
静止的公交车内,徐晓焦虑站着,看看面前鬼气森森的于师傅,又看看后面无法被镜子映照的女人,他慌得一批。
没有哨塔的设备和情报,他无法分辨自己正在遭遇什么等级的诡。
但培训得来的知识告诉他,面对任何诡异都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很多诡异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只要触及某些特定机制,立刻就能杀人。
“去弄那女的,别跟我玩儿心眼!”
于师傅面目狰狞地盯着徐晓,沙哑的嗓子催促他去处理车厢里的诡异女人。
徐晓被对方瞪得手脚发虚,尽力稳住,假装愿意配合于师傅的安排,解释说:
“那你还是得开门啊,你不开门,我就算再有能耐,也没法把她弄下车啊。”
他也不知道讲道理会不会有用,但是目前观察来看,这个于师傅明显还有沟通的余地。
说不定他还不是什么危害巨大的诡异,而只是一条尚未意识到自己死亡的人类执念。
徐晓这样想着,忽然就感到一阵阴冷的气息猛然笼罩全身。
于师傅直勾勾盯着徐晓,说:“我不管,你先去弄那女的,至少你先让她站起来,我才会给你开门。”
徐晓就知道这家伙难缠,一时有些僵持住了。
而在这时,后方那几位男乘客等得不耐烦了,抬头抱怨问:“怎么把车停在这里?车站上又没人,别耽误时间啊!”
徐晓这才想起车上除了自己,还有三个活人乘客。
目前来看,于师傅还没有为难他们的打算,那只要先稳住于师傅,等到那几个乘客要下车的时候,于师傅总不能不开门吧?
“乘客在催,先开起来?我,我下一站想办法。”徐晓努力稳住于师傅。
于师傅定定地盯着他看,像是要看穿他心里的想法,但最终也没有再强迫徐晓做事,默默重新将公交车开动起来。
徐晓这时偷偷打开手机,给“公交师傅”发消息:
“我在7路公交车上,司机和乘客好像都不是人,我下不了车,帮我拨打哨塔报警电话。”
消息编辑好,快速按下发送。
然而一个感叹号冒出来,显示发送不成功。
徐晓心里一沉,连忙看向信号标识,果然,上面一个醒目的红X,显示无信号连接。
这下,他不敢侥幸把于师傅当成有点凶的执念了,特喵的都能隔绝信号了,搞不好是诡异维度覆盖现实,起码是凶恶厉煞里的“恶”起步。
徐晓不敢大意了,决定从现在开始小心说每一句话。
有些诡异会扮演人类,只要不刺激他们,他们能一直披着人皮,可要是一句话不对了,他们也能原地剥了自己的人皮。
“你去问那女的,问她在哪一站下车。”
车子重新开动没一会,于师傅再次给徐晓安排危险任务。
徐晓轻轻地吸了口气,觉得不能一直什么都不做,否则也有可能刺激于师傅,而且也是该主动尝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