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温馨的、温暖的、温柔的时光在指尖缓缓流淌,哪怕前路漫漫,哪怕荆棘遍布,但只要能和倾慕之人携手并进,就能获得最平静的幸福。
“恭迎巡抚大人!”
祁夜氏全族男女老少皆在剑气箫心门口等待,见拂羽雪青下车那一刻,天下第一剑庄的掌权者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年纪轻轻便坐上这个位置,陛下的信任与看重又如此有目共睹,即使祁夜氏真的怀有二心,也没有理由去得罪位高权重的巡抚大人。
拂羽雪青不卑不亢地轻轻颔首,与众人寒暄过后,薄唇轻启,声音似山间清泉般怡人动听:“祁夜庄主客气了!陛下对天下第一剑庄向来寄予厚望,我这边打算在贵府借住三天,领略和学习铸剑的风采。”
祁夜清濂连忙应道:“大人肯屈尊寒舍,剑气箫心蓬荜生辉。我儿祁夜惟真做事细心,若大人不弃,他愿长侍左右,任凭大人吩咐安排。”
见拂羽雪青没有拒绝,祁夜清濂微微侧身,立马朝着祁夜惟真使了个眼色。祁夜惟真立于人群前面,风徐徐而过,发丝轻扬,衣袂飘飘,遗世独立。
前少庄主夫人长鱼安澜也站在前排,只不过她神色怏怏,并没有似那日在应涟寺般冷淡无礼,只是眉眼间偶尔闪过一丝不耐烦。
对于这个年纪轻轻便丧夫无子的女人,祁夜氏族人觉得她晦气缠身,加上她的脾气与剑法,众人是能避开则避开,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与她交好的,愿意冒着生命危险靠近她的,只有祁夜清楚的女儿,祁夜惟赟。
不过她也是家族边缘人物,因为她体弱多病,武功不行,法力不强,连传承数代的铸剑本领都学不会,众人皆认为她实在是块无法精雕细琢的榆木疙瘩。
病恹恹的家伙,没天资又不肯下苦功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阎王小鬼召唤走了,祁夜氏族人自然看不上她。
别说祁夜氏族人了,连亲生父亲都极其嫌弃她,觉得她是个拖累家族的无用之人。这次迎接巡抚大人视察剑气箫心,祁夜惟赟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连与巡抚大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寒暄结束,与长鱼安澜擦肩而过时,九方瑾瑜微眯着眼,神情凝重。
荔非疏影见状,立马凑了过来。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九方瑾瑜便摇了摇头,示意眼下并不是说这事的好时机。
祁夜清濂望着祁夜惟真为了迎接贵客而精心布置的宴会,极其满意地颔首。如今这个儿子虽然不是正室所生,但其乖巧听话,一点就透,八面玲珑,他也该收收偏见,该心满意足了。
主位上坐着的人,正是拂羽雪青,他依旧从容不迫地饮茶,拒绝了主人家为自己准备的美酒。
也许是故意而为之,也许是机缘巧合下,长鱼安澜正好坐在荔非疏影旁边。
荔非疏影望着这个和自己一样永失挚爱的女人,恍惚之间,产生了惺惺相惜的错觉。她又摇了摇头,对面之人尚不知是敌是友,还是不要太早暴露自己为好。
望着宴会上众人各怀鬼胎的笑颜,长鱼安澜猛的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然后低声道:“疏影,你怎么不继续写诗作词了?”
荔非疏影倏地转过头,很是诧异地望着她清冷似雪的侧颜。
“你读过我写的文章?”
“疏影,我虽是习武之人,但对于有才华的人,其实很是敬慕。”
如今对方身上本就迷雾丛生,却亲昵地称呼自己,又突如其来地表达仰慕之情,这令本就玲珑剔透的人更加小心翼翼应对,生怕暴露了此行目的。
一杯酒喝完,仿佛觉得不尽兴,她刚拿起酒壶想为自己再续一杯,却发现离她不远处的新少庄主看了眼她身后的侍女。
待她反应过来,发现桌上的酒壶已经消失不见了,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了醒酒的苦茶。还没等她发火,那人早就移开了目光,不再理会自己。
忽然之间兴致全无的人有些坐不住了,鼓声却突然似惊雷般响起,她心知宴会最精彩的环节要来了。
万紫千红的花瓣从空中缓缓飘落,鼓声越来越响彻云霄,十二位手持各式上等宝剑的青年男女戴着神情各异的面具,缓缓登场。
似是祈福,似是祝贺,似是威胁,似是震慑,身上流淌着祁夜氏鲜血的年轻人宛若游龙般配合得天衣无缝,不停变换着舞剑姿势。
剑气合在一起的那一刻,浮于空中的花瓣似被冰雪冻凝;而剑风散开的瞬间,花瓣似夜空中绽放的朵朵烟花,散落满地。
舞剑结束,拂羽雪青淡淡地扫了眼席间众人,率先鼓掌。
在掌声与赞叹中,十二位剑客致谢后缓缓退场。
“论铸剑本领,剑气箫心确实无人能及。”荔非疏影眉头微皱,很是客观地发表了观后感。
这十二把剑只是为了迎接贵客而制作的观赏性较强的武器,便已经如此绚丽夺目和削铁如泥,那些真正隐于暗处的法宝,不敢想象该多么锐不可挡。
长鱼安澜悠哉悠哉地欣赏着满地落花,轻声附和道:“这确实没什么可争议的,剑气箫心铸造的剑,没有一把是那无用的摆设。”
“斩楼兰若留存于世,那该是何等风华啊!”
“我见过……”
荔非疏影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盯着神色悠闲的天下第一剑客。
“哦……我还没说完……在武器排行榜评比书上看到过大致图片……”
荔非疏影很是无奈地笑了下,说来也巧,眼前之人和自己遭遇相似,还是个武林高手,但却有着淡淡的幽默,和她坐在一起,倒是挺有趣的。
“为什么斩楼兰有如此大的威力?”
这事困扰荔非疏影许久,今天见到了天下第一剑庄的人,此人还愿意和自己聊天,她自然想追问到底。
九方瑾瑜和若水离她们也很近,听到这句话,也微微侧头,想听听其中缘由。
舞剑结束后,新的舞蹈又开始了,长鱼安澜眉眼含笑地扫了眼众人,一言不发地摩挲着白玉杯的外壁,开始缄默不语。
众人见状,自然不会强求,又继续欣赏美感与力量并存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