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我跟木老师以前
似乎是因为高烧褪去的原因,木颜看上去比中午的时候要平静了许多,这样的她更接近安柠熟识的木老师。
但不知为什么,安柠却从女人的语气中感到了一点不舍。
只是错觉吧,因为知道了木老师跟自己以前的关系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严峻,甚至产生了她依赖自己的错觉。
安柠心里远没有外表表现的那么轻松,她第一次体会到有心事的感觉,依她的性子,如果是别人,她应该已经直接开口问了。
木老师,我跟你以前关系很好吗?
可看着女人那双平静的黑眸,她问不出口。
因为她有预感自己不会得到答案。
她只能开口,说出自己能说的话,“嗯,明天还有课,这几天记得按时吃药,不要吹风,嗯,还有,我把粥热了,就在厨房,一会儿你喝一点。”
这次木颜既没有像昨天晚上回来时温柔地笑着回应也没有像发高烧时给她脸色看,而是给了她一个最木老师的反应。
“嗯,到学校给我发消息。”
女人说完这句话就又躺了回去,就这么结束了这次对话。
安柠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轻轻关上了卧室门。
从江景别院出来,安柠坐上了夜班公交,却并不是回云大,而是回老城区的自己家。
现在已经接近晚上八点,瓷厂家属院照旧显得十分萧索,安柠直接到了家门口,拧开门。
这会是安家的晚饭时间,她爸妈正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着什么。
听见门响,两人不约而同地放下筷子,看向门口的安柠。
“颜颜怎么样了?”她妈率先反应过来。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退烧了,精神也挺好的,不用担心。”如果是以前听到妈妈这么问,安柠可能还会在心里疑惑一下她对木颜的过分关心,但现在她却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
她自己到厨房盛了碗饭,走到餐桌前坐下。
刘佳静原本还想追问自己女儿为啥不留在那照看木颜,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父母的话题随着她的到来而中止,一家三口就那么沉默着吃完了晚饭。
终于,在收拾碗筷的时候,安柠看向了自己的妈妈,问出了内心的疑问,“妈,我跟木老师以前……关系怎么样?”
刘佳静原本端着碗的手一顿,手中的碗与玻璃制的餐桌磕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惊疑不定地擡头望向自己的女儿。
宁宁这是知道了什么?
按捺住因为激动而动摇的心,她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道:“挺好的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对面的女孩默默地低下头,表情有些凝重的迷惑,“那为什么我从高一之后,就没怎么见过木老师?”
如果她跟木老师关系还不错,那为什么从受伤以后,她就再没跟木颜有过联系,甚至对木颜会有害怕的感觉。
发现真相的喜悦逐渐褪去,随后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
“……”
安柠就看妈妈放下手里的碗,在她对面坐下,脸色跟旁边的爸爸一样,一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她几分期待又几分畏惧的攥紧了衣服的下摆,等待着潘多拉魔盒的打开。
“我们不能说。”可最后,母亲只是叹了口气,用怜爱而愧疚的目光看向她,“这是你跟颜颜两个人的事,我们答应过她,不跟你聊这些事的。”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
“可是……”安柠突然觉得对面的父母有些陌生,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保守了一个关于自己的秘密整整五年,一点也没让自己知道,她既委屈又不解“你们明明知道,我都忘了,我……”
“有些事,”父亲打断了她的话,半是安慰半是无奈道,“只能自己去找答案,我们告诉你,颜颜的态度也不会改变。”
安柠憋在心里的气像被扎破的皮球般泄了下去。
是的,父母说得没错,她知道自己只是在无理取闹。
想要隐瞒过去的是木颜,而忘记过去的人是她。
这是她们两个人的事,别人帮不了忙。
“我去休息了。”她没有再追问爸妈,起身进了卧室,换好睡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只觉得精神很疲惫,这一天从知道木颜发烧开始,她的情绪一直起伏不定,就没安生过。
木老师为什么要隐瞒过去的事?如果我对她而言那么特殊,为什么她这么多年都没来找我?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数念头揪扯着疲惫不堪的大脑,安柠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柔软的床铺中,发出一阵发泄般的大叫。
“啊啊啊!”
主观意义上她不愿相信木颜会做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但客观事实又明明白白的摆在她面前。
片刻,她从床铺上侧过脸,视线落在书桌
那是她的储物箱,从小到大很多舍不得丢掉的东西都放在里面。
安柠猛地从床上弹起,鞋也顾不上穿,赤脚跳下床,把那口很是不轻的箱子从书桌底下拖出来。
她之前只是随便翻了翻,现在想来,既然这口箱子小时候就在,里面说不定会有和木颜有关的东西。
掀开已经显得有些老朽的木箱盖子,安柠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把原本就没剩多少空地的卧室摆得无处下脚。
这么看起来,自己小时候的爱好还挺杂的。
连环画,玻璃珠,闪光卡片,甚至还有用漂亮珠子编成的头绳。
这是?
就在安柠哀叹自己小时候怎么就没有写日记的良好习惯时,一个把巴掌大的小本吸引了她的视线。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蓝色硬皮小本,在每个学校外的文具商店里都能买到。
安柠心里突然有种预感,这预感催促着她迫不及待地翻开小本。
泛黄的纸张上,油墨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产生了微微的扭曲。
好在并不影响安柠看清楚上面的图案。
一只简笔画的小猫,笔画寥寥却十分传神,正懒洋洋地仰面朝天,睡得正香。
跟木颜的头像画风一模一样。
安柠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小本,却又急忙松开。
她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翻过去,生怕损坏了因为时间久远而变得过于干脆的纸张。
每一张都是同一只小猫,每一张都不一样。
有的在抓老鼠,有的在爬树,有的在洗脸。
整整一本100来张,没有一只重样的。
直到翻过最后一页,硬质的封底上,贴着一张照片。
是两个女孩的合照。
一个看上去十几岁,身材瘦弱,长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面对镜头似乎有些局促,板着张脸,很文静的模样。
另一个看上去不过五六岁左右,整个人看上去圆嘟嘟的,跟头小熊似的挂在年长女孩身上,笑得五官皱成一团,可爱又可笑。
安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才缓缓合上小本,把它抱在自己胸前,低下头闻着本子上腐朽的纸味,慢慢地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