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邺的手在发抖。他拿起那把银质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入慕斯底部的缝隙。饼底和慕斯之间确实夹着什么东西,他感觉到了——一个极小的、坚硬的、圆环状的物体。
他用镊子轻轻一夹,将它取了出来。
一枚戒指。
铂金的,没有镶嵌钻石,但戒面被打磨成极细的哑光质感,在灯光下像一圈安静的月光。戒指上沾了一点杏仁碎屑,但依然难掩它的光泽。它静静地躺在镊子尖端,像一颗从月亮上剥落的星尘。
卡米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路子邺看着那枚戒指,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他没有准备戒指。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戒指的事。但这枚戒指出现了,出现在“今晚月色真美”的慕斯里,出现在“在一起”三个字的正上方,出现在服务生那句“由先生取出来交给对面那位女士”的提示之后。
他猛地抬头看服务生。
服务生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开业近百年,今晚是第五百二十次,一个很吉利的数字。”
然后他退后一步,将空间完全让给了路子邺和卡米。
路子邺握着那枚戒指,手指还在抖。他看着卡米,卡米也看着他,两个人眼眶都红红的,但谁都没有先说话。不远处的小提琴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首曲子,是《月亮代表我的心》,旋律很轻很慢,像夜色本身在流淌。
路子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卡米,我没有准备戒指。”他说,握着镊子的手缓缓将戒指递到卡米面前,“我不知道这枚戒指是谁放在这里的,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甜品里。但是——”
路子邺深吸一口气,“我想把它戴在你手上这件事,是我自己决定的。从你第一次在航天基地时向我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就决定了。”
卡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伸手去接戒指,而是将左手平放在桌面上,五指微微张开,无名指朝着路子邺的方向。
路子邺将镊子放下,用自己还在发抖的指尖捏起那枚铂金戒指。他站起来,椅子又往后倒了一次——但这次他没有去扶,而是绕过桌角,走到卡米身边,单膝跪了下去。
服务生眼疾手快的扶住那即将倒下的椅子,确保在场没有任何计划之外的声音或者事故。
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吴旺鑫忘记拍摄,路小夏和李鹿鹿看的出神,苏沅和杨铭忘记了盘中的美食,就连吴旺鑫特意雇来的演员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一幕——没有任何剧本的,真正纯洁的“爱”
两人紧紧握着手,额头抵在一起。路子邺正要站起来,裤兜里的手机突然炸响——
“孙子!你奶奶给你来电话了!”
奶气奶声的孩童声音瞬间撕破了所有浪漫。整个餐厅安静了一秒,然后笑声四起。路子邺顾不上给卡米戴上戒指,他手忙脚乱地掏手机,还没来得及接,屏幕自动亮了——红箭接通了电话。
“子邺!”杨静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中气十足,“你可真行啊!谈恋爱了都不跟奶奶说?”
路子邺一愣:“奶奶,您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小夏打电话跟我说的啊!她说什么你偷着谈恋爱了,让我和你爷爷等着好消息。还发了短信,说你跟一个叫卡米的小姑娘在一起了,今天要跟人家约会!子邺,你俩怎么样,什么时候准备求婚啊?”
路子邺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他今天上午出门前亲口交代路小夏:去接爷爷奶奶,然后直接回家。他没有让路小夏打电话,没有让她发短信,更没有让她把自己的事情抖搂给奶奶。他原本的计划是等今天晚上,带卡米回家见四老,给他们一个惊喜。
结果路小夏倒好。她没有去接爷爷奶奶,而是用电话和短信把消息传了个遍。她自己呢?她在哪?
路子邺的目光缓缓扫过餐厅,最后定格在不远处那笑得僵硬的笑脸,是李鹿鹿,既然李鹿鹿在这的话,那坐在她对面的肯定就是......
“奶奶,我已经向卡米求婚了,今晚就回去见您和爷爷,还有外公外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您和爷爷先和外公他们联系,我晚点带卡米回去,先挂了。”
他不等杨静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慢慢塞回裤兜,转过身,面向路小夏。卡米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小声问:“怎么了?”
路子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装死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从胸腔里压出来,低沉、滚烫,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路——小——夏!”
“你给我——滚——出——来!”
(ps:路子邺的感情线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有些大大可能觉得这发展的有些过快了,但我想说的是,在此之前路子邺和卡米已经有了将近五六年的情感,他们是同志、是战友、亦是彼此之间不可缺少的那一人,所以一切都只是水到渠成,当然他人的推波助澜也非常重要,这里要点名夸奖一下服务生小哥,他简直是超人!后面会继续推进故事剧情,请各位敬请期待,感谢各位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