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重峦叠嶂,黛青色的峰峦如同沉睡的巨兽连绵起伏,陡峭的崖壁上爬满了深绿与褐黄交织的藤蔓,湿冷的山风卷着腐叶与泥土的腥气,在狭窄的山谷间呼啸穿梭,刮得人脸颊生疼。
艾利维鲁领着七八名身着黑色教团制服、手持枪械的护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布满碎石与湿滑苔藓的山路上,靴底碾过枯枝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走在最前方的阿卡斯戈亚依旧裹着那件沾满血污的破旧实验服,花白纠结的头发被山风吹得凌乱不堪,却丝毫不在意,只顾着低头辨认着山间模糊的小径,脚步急促又执着。
忍无可忍之下,艾利维鲁加快脚步追上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质疑:“阿卡斯戈亚,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你就不能先和我一起回教会吗?
教会的实验室、资源、人手,哪一样不比你这荒山野岭强上百倍?”
阿卡斯戈亚头也不回,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脚步依旧不停:“我要找到我的神器宝贝。”
“宝贝?”艾利维鲁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什么宝贝?
你的宝贝不就是你怀里藏着的那块破金属碎片吗!那种边角料,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东西。”
阿卡斯戈亚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艾利维鲁,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哑又疯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听得身后的护卫们都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枪:“哈哈哈哈哈!那个金属碎片?
那只不过是那件宝贝脱落的残留物而已,真正的宝贝,被我藏在另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艾利维鲁心头一紧,原本轻视的神色淡去几分,追问道:“你的宝贝究竟是什么?值得你放弃教会的一切,躲在这种鬼地方?”
阿卡斯戈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朝圣般的狂热:“一个传奇留下的盔甲。”
“什么?”
艾利维鲁瞳孔微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惊讶,他本以为是什么实验药剂或是禁忌典籍,万万没想到会是一副盔甲,
在火器横行的年代,一副冷兵器时代的盔甲,实在算不上什么顶尖利器。
阿卡斯戈亚却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前行,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真是个谜语人。”艾利维鲁低声咒骂一句,压下心头的疑虑,只得跟上。
走了几步,阿卡斯戈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回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警告,语气阴恻恻的:“对了,忘了告诉你——叫你的人放下武器,把枪都收起来,不准上膛,更不准对准任何方向。
不然的话,被我的宝贝撕成碎片,那我可就不管了。”
艾利维鲁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究竟在说什么?
你当年就因为教会断了你的资金,就要叛逃,不惜抛弃身份、地位、荣耀,躲在山里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实验,你觉得值得吗?”
“喂,艾利维鲁!”阿卡斯戈亚猛地提高音量,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你根本不懂我在做什么!我那不是在逃避,我是在造神,让我拥有主宰世界的能力”
“真是可笑。”
艾利维鲁撇过头,满脸不屑,却还是抬手对着身后的护卫们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将手枪收起,卸下弹匣,他倒要看看,这个疯子口中的“神”,究竟是什么东西。
阿卡斯戈亚冷哼一声,不再与他争辩:“算了,等你到了前面的山洞,你就知道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密林深处果然隐隐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被层层垂落的绿色植物根须与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一行人又前行了数百米,那巨大的山洞终于完整地展现在眼前,洞口宽足有两丈,高逾三丈,黑沉沉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都小心点,慢慢走进去。”阿卡斯戈亚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脚步放轻,率先踏入了山洞,
“别用手电筒,还是用煤油灯照明——毕竟那新东西,他没见过,会受惊的。”
艾利维鲁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一句:“神神秘秘,故弄玄虚。”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抬起手,扒拉开头顶垂落的、湿漉漉的绿植根须,那些根须黏腻冰冷,沾得他满手都是青苔。
可就在他指尖刚触碰到根须的瞬间,山洞深处骤然传来一声诡异的怒吼
——那声音似人非人,不似野兽嘶吼,更像是喉咙被撕裂后发出的沙哑闷响,低沉、浑浊,带着难以言喻的暴戾,在密闭的山洞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阿卡斯戈亚听到这声音,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候老友:“看来他没有死,不知道这回冷静了没有。”
艾利维鲁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揪紧,下意识后退一步,厉声问道:“那究竟是什么怪物?!”
阿卡斯戈亚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山洞深处的阴影,缓缓抬高声音,如同在召唤自己的奴仆:“出来吧,献出你的真容。”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骤然从暗处暴射而出!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矛,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破空声尖锐刺耳,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下一秒,长矛便精准地穿透了艾利维鲁身后一名正警惕环顾四周的护卫的胸口,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狠狠向后飞去,直接将他钉在了冰冷坚硬的岩壁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石壁上,开出一朵朵狰狞的血花。那护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艾利维鲁连瞳孔收缩的时间都没有。
等他真正反应过来时,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般瞬间缠上他的四肢百骸,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黏腻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后怕——刚才那柄长矛,若是再偏半尺,被钉在墙上的,就是他自己!
他甚至能感受到长矛破空时带起的冷风,擦过他的耳畔。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际,山洞左侧的浓重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全套重甲的人形存在,盔甲通体呈暗黑色,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与深浅不一的划痕,每一块甲片都厚重得超乎寻常,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最醒目的是,他头上的头盔右眼位置缺失了一块,露出一道漆黑的破口,看不到里面的任何面容,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每向前行走一步,沉重的盔甲便会发出“哐当、哐当”的震颤声,甲片相互碰撞、颤抖,嘴里持续不断地泄出沙哑低沉的吼声,没有任何语言,只有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暴戾。
阿卡斯戈亚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看来意识彻底被消磨没了,浑身上下,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艾利维鲁声音发颤,依旧没从刚才的突袭中缓过神:“你说什么?意识被消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卡斯戈亚转过身,对着艾利维鲁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别这么紧张嘛。
当初我去接手教会的那个秘密培养基地,目的不就是为了寻找能穿得起这套盔甲的人吗?”
他顿了顿,眼底的狂热再次翻涌:“可惜啊,最适合的两个人,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