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用带他们去房间了。”
希雅摆了摆手,语气急切,“我要立刻找一下圣女大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这位夫人或许能帮我们解开眼前的困境。”
年轻修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的,希雅姐。请跟我来,圣女大人和洛菲亚大人都在里面。”
她们跟着修女穿过一间简陋的房间,房间里摆放着几张破旧的木桌和椅子,墙角堆着一些孩子们的玩具和书籍。
走出房间后门,便来到了教会的院子里,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树,树叶繁茂,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花盆碎片和石块,显然是刚刚遭受过打砸的痕迹。
她们沿着院子里的石子路走了一段时间,终于来到了教会的主建筑后门。
刚走进去,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夹杂着石头砸在木门上的“砰砰”声和人们愤怒的叫喊声。
艾米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教会的正大门外,聚集着一群情绪激动的人,他们手里拿着石头、木棍等工具,疯狂地砸着大门,有些人甚至将石头扔进了教会的院子里,砸碎了墙边的花坛,五颜六色的花朵和泥土混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教会里的几位修女正奋力地顶着大门,用木板将大门加固,脸上满是紧张和疲惫。
艾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语气里充满了震惊:“现在事态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他们竟然敢直接围攻教会?”
希雅的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痛心:“是呀,这些人先是去教会名下的药铺和救济站一顿打砸抢,抢走了我们准备用来救助穷人的药品和粮食,还打伤了几位看守的姐妹。
后来警察来了,抓了一部分人,本以为事情能平息一些,没想到他们又去往了救助基金会那边打砸了一遍,
把办最过分的是,他们就连我们成立的孤儿院也不放过,冲进去砸坏了孩子们的床铺和玩具,害的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把孩子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真的害怕他们会对孩子们出手。
现在他们又聚集到这里,想要冲进教会找圣女大人讨说法。”
“这些人也太可恶了吧!”
艾米气得浑身发抖,“就算他们失去了亲人,心里悲痛,也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打砸抢啊!
孤儿院的孩子们都是无辜的,他们怎么能下得去手?”
希雅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毕竟死掉的是他们的亲人,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让他们失去了理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做出这些极端的事情。”
“再怎么失去理智,也不至于对无辜的孩子出手吧!”
艾米反驳道,“孤儿院都砸,显然就是故意的,他们根本就是借着亲人去世的由头,来发泄自己的情绪,抢夺我们的东西!”
“好了,艾米。”
希雅拉住她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等见到了圣女大人,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解决眼前的危机。”
艾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她们来到了圣女的房间门口。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克琳丝疲惫的声音,还夹杂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希雅轻轻敲了敲门,恭敬地说道:“圣女大人,艾米小姐她们来了,想见你。”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克琳丝略显沙哑的声音:“见我干什么?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吧,一路赶来也辛苦了。
明天让艾米小姐去基金会那边主持一下大局,露个面稳定一下大家的情绪就行,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紧接着,房间里又传出了洛菲亚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关切:“克琳丝,能不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脸色也这么差,什么事都要亲自操心,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好好休息一下。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听别人的建议呢?或许艾米他们能带来一些新的思路。
希雅,你让他们进来吧。”
“好的,洛菲亚大人。”希雅应了一声,又看向房间门,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圣女大人,艾米小姐她们带来了一位很有智慧的夫人,她或许能帮我们解开一些疑惑呢。”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克琳丝的声音传来:“好吧,让他们进来。”
希雅推开门,艾米扶着蒂法尼夫人走了进去。
泰勒则被希雅带到了其他的房间,那里是孤儿院孩子们暂时的居住处,希雅想让泰勒和孩子们一起玩,缓解一下孩子们紧张的情绪。
艾米和蒂法尼夫人走进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年轻女孩,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上面还沾着几根细小的发丝,显然是很长时间没有打理了。
她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张,眉头紧紧皱着,眼神专注地看着上面的内容,嘴里还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不应该呀……明明所有的流程都没有问题,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正是真理教会的圣女克琳丝。
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子,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温和地看着克琳丝,她就是洛菲亚,克琳丝的姐姐。
克琳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向门口,当她看到蒂法尼夫人时,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疑惑。
艾米连忙上前一步,介绍道:“克琳丝,这位是莱顿沙夫特里希的伊芙加登家族的蒂法尼夫人,她这次特意和我们一起来德罗赛尔,想帮我们一起解决眼前的麻烦。”
克琳丝和洛菲亚听到“伊芙加登家族”和“蒂法尼夫人”这两个关键词,脸上同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异口同声地说道:“您就是,收养薇尔莉特的那位蒂法尼夫人?
”她们曾经听薇尔莉特提起过自己的家人,知道那位收养她、给她温暖的夫人就是蒂法尼。
蒂法尼夫人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蒂法妮。
薇尔莉特在你们那里的时候,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呢?”
克琳丝连忙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激:“没有没有,薇尔莉特她不仅没有给我们添麻烦,反而帮了我们很多,她是我们的恩人。”
“是这样吗?”蒂法尼夫人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薇尔莉特还是一直那么优秀。
那么,孩子,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现在遇到的麻烦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或许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克琳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她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夫人,您请坐。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教会研发出了一种可以治疗疾病的药水,疾病在德罗赛尔很常见,尤其是在贫困地区,很多人因为没钱治疗而失去了生命。
我们的药水制作成本不高,所以定价也只是略高于成本,所盈利的钱全部都用来支撑孤儿院的日常生活开销,给孩子们买食物、衣物和书籍。”
她顿了顿说道:“一开始,我们的药水口碑非常好,治愈了很多患有疾病的病人,其中还有一些人原本需要花高价购买其他药物才能治疗,结果用了我们的药水之后就痊愈了。
消息很快就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人来我们这里买药,我们也帮助了更多的孩子。
可就在半个月前,突然有消息传来,说有人喝了我们的药水之后去世了,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谣言,可后来又陆续出现了几起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的死者家属来找我们讨说法,事情也就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我们排查了所有的可能性,”克琳丝拿起桌上的纸张,语气里满是困惑,“我重新检查了无数次药水的配方和制作流程,甚至找到了几位曾经购买过药水的人,
拿回了他们没有喝完的药水进行化验,但结果显示,这些药水都是合格的,成分和我们的标准配方完全一致,根本不可能致人死亡。
市面上流通的那些所谓的‘假药’,我们却一瓶都找不到,也找不到任何制作假药的工厂。
我们只听那些购买假药的群众说,他们买药水的时候,卖家告诉他们必须一次性全部喝掉才会有效,所以他们喝完之后就把瓶子扔了,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拿到实物证据。”
蒂法尼夫人认真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听起来的确很棘手,不过这样的事情我年轻的时候在报纸上看到过不少。
一些廉价的特效药被研发出来之后,往往会触动那些靠着高利润药物垄断市场的药商的利益。
他们不愿意看到有人用更低的价格提供有效的药物,抢走他们的生意,所以就会想方设法地打压、污蔑这些特效药,甚至制造事端,让人们对特效药产生恐惧,从而逼得研发者不得不停止生产,或者将价格抬到和他们一样的高度。
这就是人性中的嫉妒与贪婪在作祟。
我想,你们的敌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些贩卖药物的药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你们所说的找不到他们制作药水的工厂,这一点也不难解释。
我以前看过这样一则报道,有一家小酒馆被人举报,说他们卖的酒大部分都是用水代替的。
他们的做法很狡猾,先是给客人上一些普通的酒水,等客人喝得差不多,有些醉意的时候,就开始给他们上用水兑了少量酒和色素的‘假酒’,因为客人已经喝醉了,味觉变得迟钝,根本尝不出来。
直到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一个酒量非常好的人,喝了很多次都没有喝醉,还直接喝出了水的味道,这件事才被曝光出来。”
蒂法尼夫人的目光看向克琳丝,语气坚定:“我想,你们想要找的药水工厂很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那些所谓的‘假药’,很有可能就是一些普通的清水,再加上一些和你们药水颜色相似的染色颜料制成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些药商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既毁掉你们的名声,又不需要投入太多成本,可谓是一箭双雕。”
克琳丝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她激动地站起身:“蒂法尼夫人,您真是太谢谢你了!
您的话一下子帮我解开了很多疑惑!
我之前一直以为假药是需要复杂的制作流程和工厂的,从来没有想过竟然可以这么简单!”
蒂法尼夫人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严肃了些:“还有孩子,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在这件事情里,受害者不一定真的是受害者。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很多人都可以放下所谓的亲情和道义,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克琳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眼神里满是震惊:“您是说,那些买了假药水的人,里面有贩卖假药水的帮凶?
他们是故意配合那些药商,来陷害我们的?”
“是的。”蒂法尼夫人点了点头,“而且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和那些药商互相达成了某个约定。
比如,药商给他们一笔丰厚的报酬,让他们假装亲人因为喝了你们的药水而死亡,然后带头闹事,打砸你们的产业,以此来扩大影响,让更多的人相信你们的药水是有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