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福平特意从隔壁供销社匀过来的瑕疵品。
小哥俩高高兴兴的被送了进去。
跟有的人家泪水涟涟的样子,截然相反。
福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你看看,跑的还挺快。
刚给铺好被褥,就让咱俩赶紧走。”
刘翠芬噗嗤一笑:“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觉着这么酸?”
福平嘴硬:“酸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俩一走,耳根子清净!”
这话说的有道理,石头跟红妞住校,小锁跟小柱也跟住校差不多。
剩下福安家的三个孩子,两个妞妞省心的很。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壮壮也不是个调皮的孩子。
家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一直等到过完国庆的八月十五,才算热闹起来。
恨不得整个胡同都能听见小锁跟小柱的声音:“一天三顿饭!”
“也就能吃饱!”
“发了演出服”
“平时不让穿!”
听的石头脑仁疼:“停停停,打快板儿呢!
你俩挑一个人说!”
小锁当仁不让:“一天三顿饭都能见干的,伙食比着学校是强多了。
基本上全是粗粮。
发了两套演出服,白衬衫、蓝绸裤各一套,平时不让穿,有演出任务才穿。”
刘翠芬打断道:“你们,都有演出任务啦?”
俩小子赧然:“嗨,当不了主角,当个边角还是可以的!”
再问,就不细说了。
只继续聊津贴:“娘,我们就头一年是十二块钱。
往后还会涨呢!”
挣钱了之后,说话就是有底气。
杨远信打趣:“这么说,咱们家现如今又多了两个挣钱的?”
小锁挺挺胸脯:“可不嘛!”
院儿里一阵欢快的笑声。
跟老杨家截然相反的是郭大厨家。
这会儿气氛不那么融洽。
秋玲叉着腰气的说不出来话:“老二,你说啥?
要搬出去住?
咱们家是什么光景?你爹在酒楼掌后厨,家里十来间青砖瓦房,吃穿不愁,多少人眼红巴结。
你倒好,放着好好的家传手艺不学,非要搬出去受罪,你到底图啥?”
郭林很坚定:“爹,我不想一辈子守着酒楼。
我老丈人托了好几层关系,给我找了市文化局的食堂岗。”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秋玲急促的呼吸都顿了几分。
郭大厨愣了好半天,才猛地拔高声音,又气又急,简直不敢相信儿子的糊涂选择:“机关食堂厨子?能套几级工资,六级就到头了吧?
公家食堂天天就那几个菜,顶天上个小灶,你手艺不想要了?
简直是越活越糊涂!”
说归说,骂归骂,向来是为人父母的,犟不过儿子。
而且郭大厨自个心里清楚,两个儿子跟着自己干,不是个长久之计。
没看大儿媳妇,这会儿都快压不住翘起的嘴角了吗!
最后还是应了下来,不过家里老二住的那两间屋子,还给他们留着。
大儿媳妇的嘴角,又落下来了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