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晚上躺炕上的郭大厨也开口问了。
“媳妇,你今儿怎么学了个菩萨样儿,还给那丫头找了床旧铺盖。
杨主任给的火盆,你也没扣下!”
秋玲斜楞他一眼:“你没听那丫头说嘛。
他们家是豫省乡下逃荒来的。”
郭大厨凑近了:“我又没耳背,听着了。
咋了?咱家有那头的亲戚?”
秋玲啐他一口:“你丫亲戚才是豫省乡下的呢。
老娘全家都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
郭大厨讪笑:“你看你,怎么还急赤白脸呢,我不就是问问嘛。”
秋玲眉眼都泛着狡黠:“我跟你说啊,那小丫头长的还挺不错的,对吧。”
郭大厨心里警铃响起:“是吗?哪有?我怎么没看出来?”
秋玲这回不是在打窝钓鱼,没理男人心里那点儿小九九。
径直说道:“公社现在提倡安置逃荒人员,我想着要是有合适的,就帮着这丫头在本地寻个人家安定下来,不也是行善积德的事儿嘛。”
郭大厨这会儿还没往自家想,随口应道:“行啊,你要是闲的慌,愿意发个善心也行。”
秋玲悄声道:“你觉着要是合适的话,说给咱家老二咋样?
那丫头看着眉眼周正,手脚也利索。
我刚摸了下手,不算粗,带着点儿细茧子,指定是个勤快人。
咱老二也到岁数了,媒婆介绍了几个都没下文。
要么老二嫌人家丑,要么是人家闺女要的彩礼高。
这个要是能成,连彩礼都是转一圈又回来了!”
郭大厨当即皱起眉,不乐意:“一个逃荒来的,无根无基的,家里啥情况都摸不清。
要我说,还不如托我勤行里的弟兄们打听打听,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家姑娘,稳当。”
秋玲白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憋了许久的怨气:“知根知底?你忘了老大媳妇了?
她家是有点根底,进门就仗着娘家底气,生了一孙一孙女,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成天在背后撺掇老大,跟咱们两口子都生分了,话少心远,我看着就堵得慌。”
她往被窝里缩了缩,语气更坚决:“这次老二的亲事,我绝不再找那样的。
就算这逃荒来的丫头最后真不合适,我也不想再找个跟老大媳妇一路货色的,刚站住脚就拿捏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郭大厨张了张嘴,到底没再硬反驳,只闷声道:“那也得先看看人健不健康,别带着啥病。”
秋玲早有盘算:“明儿我领着她,拐到胡同口小芹上班的卫生所,让给瞧瞧。
安置点那边也会查传染病,正好一并看了,放心。”
郭大厨张张嘴,仅有的父爱还是促使他描补了一句:“咱先说好,老二要是不同意,你可别牛不喝水硬按头!”
秋玲娴熟的伸到熟悉的位置拧了一把:“就你是亲爹,我是后娘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