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平看见秋玲婶子跟两个儿子都围着,院儿里点了个灯泡,能约莫看出来这人不胖。
杨远信蹲下来,摸了摸脉搏,又试了试鼻息,嘴里蹦出来几个字儿:“还没死!”
秋玲婶子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儿:“没死啊,没死好,这都快过年了,躺也不躺个好地方,吓死我了!
杨主任,那他啥时候醒?”
一个胡同住了几十年,秋玲是个啥样儿的人,杨远信是一清二楚,补了句:“没死,不过也快了,可能是饿的,刚刚闭气了,先给弄点儿好克化的东西吃。”
话音一落,福平就见秋玲婶子跟俩儿子同时后退一步。
得,这事儿还得着落到自家头上,福平交代一声立马往家走:“婶子,您先给倒点儿温水,我回家舀碗稀饭去!”
这感情好,秋玲婶子立马动了起来。
福平到家之后,解释了两句。
翻出来个不常用的旧碗,洗干净了之后,盛了大半碗玉米碴子粥,说稀不稀说稠不稠的。
出门的时候想了想又拿了个窝头。
等回去之后,发现那人在一碗热水的鼓励下,都已经半靠着墙坐了起来。
福平带来的饭很是及时,跟续命似的,都吃完之后,连气儿都能喘匀和了。
一个劲儿的要给大家伙儿磕头。
一开口,郭大厨的脸有些不好看,这是个丫头,而且是个年纪不大的丫头。
只是脸上黢黑,身材前后一样平,头发自个儿剪的跟狗啃的似的,不搜身的话,看着跟个小子差不多。
杨远信大概问了问情况,心里有了数。
这孩子是豫省的,叫秀丽,姓什么没说。
今年虚十八了,路上跟着爹娘一路讨饭过来了。
为了安全,把自个儿扮成个假小子的样儿。
快到四九城的时候,爹娘没顶住倒在路边儿了。
她自个儿藏在人家送菜的车上进的城。
听说是城里有地方管饭,结果天黑又不认路,摸到郭大厨门口的时候就躺下了。
孩子细声细气的解释:“我倒下的时候,都看见爹娘了。
没想到又遇上这么些好心人给我拉了回来!”
几个人听的心酸,杨远信看着小丫头单薄的衣裳,也挺犯愁,自家能住人的房间基本都满了。
于是把郭大厨拉到一边儿:“老郭啊,你也知道,我家人口多,住不开。
我一会儿送来个火盆,今儿晚上让这孩子住你家对付一宿,成不?
明儿一早我就给人送到安置点去。”
郭大厨扭头看媳妇:“这种小事儿,你得问我媳妇啊!家里铺盖啥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啊!”
杨远信心里默默翻了白眼,真是个完蛋玩意儿,真是让家里老娘们儿拿捏的死死的。
于是又给秋玲叫了过来,当着两口子面又说了一遍儿。
秋玲一反常态,居然一口应了下来。
指挥着俩儿子把人抬了进去。
福平回家拿了个火盆,送去之后还奇怪:“爹,秋玲婶子,可不是这种善心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