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锅再剪点儿蒜苗撒上去!”
福安看着空空的饺子盘,顿时觉着,又有点儿饿了。
吃完馄饨,喝完羊骨头汤,很快就到了腊八。
只不过今年的粥,家家熬的内容没有往年丰富。
远宏婶子家送来的一碗粥,稀汤寡水也就算了,盛的也就将将七分满。
有来有往,刘翠芬也可着稀的给回了一碗。
小孩儿们只在意甜不甜,也没去留意里面是米多还是豆子多。
日子随着孩子们的书本一天天的翻过了小年,翻过了期末考,一不留神,就到了年根儿。
除夕前头,还得发下个月的粮票。
四九城这边,每个月的二十四号是发粮票的日子。
打从上个月起,粮票换的更细了,而且这发粮票的事儿,也变成了“粮站领取为主、上门发放为辅”,
(多数情况下,街坊们需凭自家的粮本,到粮站领领取粮票。
针对行动不便的老人、残疾人、独居户等特殊群体,由工作人员(粮食管理员)上门送粮票,同时核对粮本信息。此外,部分胡同或大杂院会采取“集中发放”模式,粮站工作人员到院子里设临时发放点,附近几户居民集中领取,减少市民往返粮站的麻烦,但这种方式本质仍属于“集中领取”,而非逐户上门派送所有家庭的粮票。)
一月份送温暖上门后,又到了二十四号发二月的粮票。
年前的这最后一哆嗦,按区里的安排,还得继续提醒大家伙儿,粮票当月过期!
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天刚蒙蒙亮,店里的几人就分了工。
福平叮嘱几位同事:“今年粮食紧,上面要求逐户核实人口,一户都不能漏,工人、干部、烈军属这些重点户优先上门,细致核对;地主、富农户也不能漏,但要仔细核查人口,确认没有瞒报,全程做好登记。
另外这新粮票换样式了,浅米色底,黑字印刷,还盖着新的印章,跟去年的旧票不一样,你们得跟每户说清楚,旧票这个月用完就作废,可别让街坊邻居们白跑一趟。”
粮店的人员分了三组,跟着居委会的人员一块儿上门。
福平跟老左坐镇集中发放点,其他两组送完粮票之后再过来帮忙。
今儿下的碎雪沫子,头顶上扯起来的那块儿布,在风里抖了又抖,比没布遮着还凉快。
福平的搪瓷缸子,被刘翠芬细心的勾了个杯套保温。
不过用处不大,第一口是温的,等喝到第二口,就冰凉了。
福平只好隔一会儿看下,看看大约摸多久能结一层碎冰。
好在大家伙儿领粮票的渴望,比福平发粮票的心情还要急切。
不但自发组织排队,一个院儿的还有人叫上前后邻居。
赶在日暮西山的时候,这些个需要重点发放的地方,已经基本结束了。
剩下今天没在家的,明天随大流去粮店门口排队!
几个老爷们缩着脖子往店里走。
进屋之后,很是齐整的围着炉子伸手烤火,就给老左留一个空位,好把炉火给捅开。
感觉自个儿烤化了之后,才站起来伸伸胳膊腿儿。
小孙跺了跺脚,小声的跟哥几个报信道:“听说了嘛列位?
黑市上,上个月新发的面粉票,一斤票卖到了3块钱!面就更贵了!”
福平吸溜着鼻子,懒的站起身:“咋了?你想把自个儿口粮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