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玉米面儿的上市,没多大功夫都传遍了四九城。
杨远信看着十月份领回家的粮食。
抄起来一把,半晌没吭声。
把玉米碴子扔回袋子里之后,转头问福平:“咱家是不是有个小磨?
我记得当时弄回来是粮食使的,得有好些年没用上了。”
福平使劲儿想半天也没想到。
福安还记得:“我爷买的,还没个蒸馍的笼屉大,那会儿不是老让咱们吃些混合面儿嘛。
咱爷弄了点儿粮食,回家自己磨,大的磨盘不好弄,就整了个小的。
我记得我爷还骂咱爹。
说一宿才磨出来那么点儿面,一顿吃掉一半!”
福平笑骂:“知道就说知道,费那么老些话干嘛!
吃的你是一点儿也忘不掉!”
福安撇下嘴,一头扎进倒座房里去翻石磨。
福平继续问:“爹,您是想再给玉米面磨一遍儿?”
杨远信拍拍手:“啥玉米面啊,就是纯纯的棒子面,不磨怎么办,这么大的粒儿,你们哥俩胃口好,剩下小的,估计能硌掉大牙。
磨吧,磨出来的麸皮什么的还能喂鸡!”
好家伙,家里几只母鸡的伙食倒是因祸得福了。
福平笑道:“行吧,那我们哥俩每天晚上抽点时间给这些个粮食都过一遍儿。
这可真是白天当牛做马,晚上当牛马!”
杨远信没好气道:“别抱怨了,你守着个粮店,细粮的份额少了别人的也少不了咱家的。
就这么都占了多大便宜了!”
福平闭嘴,这倒是实话。
虽说现如今说的是细粮配比按两成,可谁知道细粮每个月什么时候到。
没点儿关系,给你细粮的粮票你都买不到!
福平只要老老实实的干这个粮店主任,明里暗里的便宜都不算少了。
当然也有那不老实的,可现在粮食是高压线,更何况粮店里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斤两。
所以谁伸手,收拾谁!
福平对爹隔三差五的敲打已经习惯了。
正说着,福安已经把那个小磨盘给抱了出来。
下头的木头支架还在,就是有条腿儿断了。
杨远信瞅了瞅:“我明儿带到单位去,让后勤上谁照着尺寸给做个新的。”
你们俩给东西刷干净!”
福安一手一半儿,把上下两扇磨盘给搬到了水井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