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芬看了又看,摸了摸,一开口能滴出蜜来:“福平,这东西你打哪儿来的?
现如今宝源、宝华、志成、天宝这些个老银楼,全都不对外了。
上头还打的有印,你是私下跟人买的?”
(1959年前后,国内基本不面向普通民众零售金银首饰。留存的金银加工能力主要用于国家收购后,出口创汇(成立工艺品进出口公司、北京首饰进出口公司)。
民间几乎买不到金饰银饰,也没有公开面向市民的金银首饰商店或者银楼。
简而言之,1959年7月的北京,你在街上找不到任何一家可以公开卖金银首饰的“银楼”。)
福平笑的神神秘秘:“哎呀,前几年帮人个忙,受了点儿累,这不,刚把谢礼取了出来!
这不你生辰也快到了,我就借花献佛,不管能不能戴出去,看着也高兴不是!”
刘翠芬小心翼翼的用细布裹好,又放进绸布袋子里。
把灯关了,然后责令福平:“你转过身去,别看!”
福平听话,听着身后嘻嘻索索的响动,估计在藏东西。
好一会儿,就听刘翠芬满意道:“好了,转过来吧。”
这份意外之喜,并没有掩去女人特有的直觉。
刘翠芬贴着男人的耳朵:“你老实说,工作的事儿,你是不是先斩后奏了?”
福平心跳停了一拍,神色如常的回道:“哪儿能啊,两口子的事儿,总得商量商量嘛!”
刘翠芬平躺下来:“看在那套生辰礼的份儿上,就当没有吧!”
福平没看到,媳妇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来了个好看的弧度。
两口子都没想到的是,这套首饰,只是个开始。
不知道杨远信是怎么跟媳妇汇报的,第二天一早,起床做早饭的,除了刘翠芬,又多了李水仙。
婆媳俩一个做饭,一个烧火,说着说着,又说起了旧日时光。
从早先那会儿小媳妇儿大姑娘都喜欢金玉镯子叠戴,又说镯子这种物件儿,就讲究个成双成对。
稀里糊涂的,做完一顿早饭,刘翠芬手腕上多了一对儿水头不错的翡翠镯子。
托前朝那位老佛爷的福,四九城里,对翡翠这种玉石,还是很有认可度的。
刘翠芬晕乎乎的戴着回了屋里,又是一顿翻箱倒柜,给藏的耗子都难找见。
福平没问,想来媳妇是占了大便宜了,不然也不会一大早的眉眼带笑。
福安看着纳闷,背过人问媳妇:“嫂子这是一大早捡钱了?怎么这么高兴?”
田小芹拧了把男人精瘦的腰:“多嘴多舌,你管嫂子为啥高兴呢,把那张皮鞋票给我拿出来。
嫂子大度让了工作,咱也不能当成没事儿人。”
福安有些可惜,那张皮鞋票,是田小芹去年得先进发的奖励,就这么为了娘家嫂子给出去,还有不舍得呢。
田小芹仿佛后脑勺长了眼催促道:“快点儿的,你放心吧,我嫂子那边今儿要是知道了好消息,只会比这给的多!”
于是等吃完早饭去上班儿,田小芹就期期艾艾的凑了过来:“嫂子,您留步。”
刘翠芬又接到了田小芹给的一张皮鞋票。
小芹说的很是客气:“石头都是半个大人了,也该有两件不错的行头。
这票年底才到期,不拘秋天买还是冬天买都成。”
刘翠芬盘点下自个儿的收获,心中狂笑,这种被动大度的好事儿,怎不能一年来个好几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