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事情,很快就告一段落。
愿意自带缝纫机入职的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少。
杨远信这边,就按商量好的,报了李水仙的一个侄儿媳妇,又报了小芹的娘家大嫂子。
杨远宏还在犹豫着。
其他报名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上工了。
最后还是拉着老脸,花了大几百,买了台缝纫机,才算给家里的两个儿媳妇给送进去。
是的,福平的远宏婶子,工作的事儿没成,因为她花眼了~~~~
同样已经花眼的杨远信,一大早的擦自个儿镜片,对着愁眉苦脸的堂弟开解道:“这么大年纪了,家里也不缺弟妹这一口嚼谷,干不了就干不了吧。”
杨远宏叹口气,这哪是干不了的事儿啊,这是正式工作啊!
要不是眼花的早没选上,但凡能干上几年,工作转出去也是笔收入呢!
没占上便宜,就是吃亏。
这亏吃的杨远宏一大早就唉声叹气。
杨远信不爱听,往外赶人:“别想了,赶紧回家去,该吃饭吃饭,该上班儿上班儿!”
杨远宏眼见堂哥没有留饭的打算,只好溜溜达达的回家。
原来的堂哥多大方啊,现在也抠抠搜搜的,只能喟然长叹,果然是越有钱的人越小气。
至于眼巴前各家各户的粮食都是按人头限量的事儿,被他选择性的遗忘了。
杨远宏走了之后,刘翠芬才开始把早饭给摆到院儿里。
还是照旧的老三样,粥,窝头跟凉拌菜。
看着两盆凉拌菜,田小芹笑着开口:“爹,自打给我红枝嫂子解决完工作之后,咱家那个小菜院儿,我大娘家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我前两天去帮忙,那菜种的,一行行一趟趟,高的低的,跟绣花似的规整。”
杨远信淡淡的笑了下:“谁家有了工作的机会不是紧着自家人。
更何况,你大娘家还掏了一半儿的缝纫机钱,咱家也不算赔!”
田小芹捂嘴乐:“爹你这话说的,就是两家给了个缝纫机的钱,这物件儿也是拿着钱没处买去。要我说啊,还是爹娘心善,哥嫂大度,我算是掉到福窝里啦!”
刘翠芬故作怪模怪样:“你是今儿才发现的嘛?”
田小芹告状:“娘,你看嫂子!”
李水仙笑的抹眼泪。
毕竟吃着饭呢,说笑两句,也就罢了。
瞅着早饭已经吃完,家里人还得会儿才去上班,石头犹犹豫豫的开口道:“爷,爹,我想改个名字,成吗?”
院里一下子静了。
杨远信扶了扶眼镜:“你这大名杨继宗,是按辈分起的,是犯了哪里的忌讳?”
石头皱眉,带了三分迷茫:“学校里……不是玩笑那么简单。
上学期末,我们批判封建宗法、批判宗族观念的会开了一场又一场,班里同学就开始打趣我这名字。
还有人阴阳怪气的问,‘杨继宗,你继的是哪门子宗?是封建宗族的宗,还是人民公社的宗?’
也可能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可我马上升大二,德智体美劳各项评价都不错。
再加上我还是共青团员,咱们家成分也不错。
老师的意思,完全可以政治上先行向组织靠拢。
到会儿各种登记表、鉴定表、思想总结都要填,这名儿挂着,可能不太合时宜。”
这话一出,大人脸上的笑都收了。
福平急切道:“总不至于因名·····,这事儿,爹,您看?”
石头跟福平一起看向杨远信。
当爷爷的苦笑着摇摇头:“这事儿,不好说。
叫了十几年的名字,这会儿居然要上纲上线?”
石头忙解释道:“没有,爷爷,还不至于上纲上线,可能只是我想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