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刚开火,油锅滋滋作响。
一看见福平兄弟俩端着筐过来,摊主眼睛都放光,这可是大户!
于是下意识的就往油锅里多放了几根儿油条开炸,笑着招呼:“杨主任,天儿还没亮呢,就出来买早点呐!今儿还是老样子?”
“对,多来些,家里孩子多。”福平应着,递过粮票和零钱。
拎着满满一摞油条油饼回去,刚拐进胡同,就撞见隔壁的林老师跟他家女婿。
俩人每人背上都驮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边角还露着点粗粮的麸皮,借着清晨朦胧的晨光,脚步轻快地钻进了自家院门。
四目相对,俩人都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相视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等进了自家院门,福平把油饼往厨房一放,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轻声叹了句:“刚回来的时候,看见隔壁林老师跟他家女婿了。
俩人一人扛了袋子粮食,约莫五六十斤的样子。
这五月份一开头,上头对自由市场的政策一紧,风向说变就变。
但凡对政策敏感的人,估计跟林老师家一样,早就悄摸地开始做准备了。”
刘翠芬掀开锅盖搅稀饭,怕白薯干糊底儿,瞅着差不多,就把灶门里本来就没几根儿的柴火一撤:“老天饿不死瞎家巧儿。
各有各的活路。
别想啦,赶紧端饭!”
福平闻言招呼福安:“赶紧的,帮你嫂子端碗!
我切点儿咸菜!”
刘翠芬不放心:“别再给咸菜嘎达淘的那么淡!吃起来老费咸菜!
吃的就是那口咸味儿,不咸还吃什么咸菜!”
福平听归听,刚归干,照样摸出来一根儿菜园子里将将能吃的青辣椒,拌上淘的差不多的咸菜丝,滴上两滴香油,塞嘴里一根儿,嘿,对味儿!
等上了饭桌,刘翠芬一尝味儿,就知道自个儿白说了。
瞥了福平一眼,也是一点儿招都没有,不过实话实说,还挺好吃!
吃完饭之后,福平照旧不紧不慢的去上班儿。
福安推车子送两个闺女上幼儿园,心里还惦记着早上摸的那个包裹,可看他哥的样子,这会儿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于是欲言又止,抬腿上车。
等到了粮店,身边又没断人。
一直憋到中午,福安蹭蹭摸摸的跟主任大哥申请:“咱回家吃吧,我做饭?”
福平没意见:“行啊,吃现成的我有啥意见!”
俩人溜溜达达回了家,吃完饭,收拾完碗筷,也没见福平有张嘴的意思。
福安干脆直接问:“哥,早上那个包袱你让我瞅瞅呗?”
福平:“哈哈哈哈!我想着你能再憋一会儿呐!
拿着了,等晚上吧,晚上家里人都回来了一块儿看看都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