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想了下，克制住自己想提前揭开谜底的冲动：“行吧，晚上大家一块儿看看都有些什么也行。
不过哥，你保证你没有提前偷看啊！”
福平举手：“我保证！”
看到是没看，但是过手的重量还是有感觉的。
里头应该没什么有分量的东西。
这个分量，单指重量！
福安心不在焉的过了一个下午。
有两回给人家盛粮食的时候，差点儿弄错。
不过好在小孙眼疾手快，给描补了回去。
等顾客走了之后，小孙奇道：“中午回家没吃饱？
怎么称量的时候，老是手抖呢？”
福安也挺不好意思，尽力的把那个眼前一直晃悠的蓝布包裹给扔到脑后：“嗨，说的你们家天天能吃饱似的。
不都是个差不多嘛！”
小孙点头：“这倒也是，放开吃肯定是欠点儿，不过国家也不容易，这么多张嘴要管。
不按人头发票证的话，说不定，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又回到尝不到白面儿的时候了。
报纸上怎么说来着？
说是现如今物资短缺，通过票证按人定量、凭票供应，确保城乡居民（尤其是城镇居民）都能获得粮食、食用油、棉布、副食品等基本生活必需品，防止少数人囤积居奇、多数人买不到，实现“人人有份、基本保障”！
等以后，以后咱们国家强大了就好了！”
小孙的文化程度相当有限，可这么长一段话他还记的清清楚楚。
看着小孙充满希望的脸颊，想想自家屯的那么老些粮食，福安心里觉着有些不是滋味。
一时间什么包袱也想不起来了，心里组织了一会儿语言。
很是小心的问小孙：“那你们家除了每个月的定量，还有存粮嘛？”
小孙闻言很谨慎的看了眼正在招呼客人的老左跟小胡。
拉着福安，往粮柜后头站了站：“你既然提到这事儿，那我就多两句嘴。
我奶奶说，上头都是缺什么管什么。
可不能老实巴交的就靠着定量吃饭，人家给你轻飘飘的那么几张纸片片换粮食，要是哪天换不来了呢？
所以，得多屯点儿粮食！”
这话一出，福安怎么听怎么割裂。
于是结结巴巴的问道：“小孙哥，你刚还说······”
孙无奈地笑笑，往四周又瞟了一眼，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我刚说的那是报纸上的话，是面儿上的道理，谁都得这么说。
可过日子是过里子，不是过面子。
国家难，咱们小老百姓也不容易，真要是哪天定量粮断个一半天，家里老小可怎么活？
我奶说了，嘴上要拥护政策，手里得攥着实粮，这才是活命的道理。
你可别往外说，说了咱俩都得倒霉。”
福安心里那点别扭一下子散了，原来不是他一家这么想，连小孙这么老实的家伙，心里都揣着另一本账。
他赶紧点头：“我懂，孙哥，这话我烂肚子里。”
俩人又装作无事人一样，继续给街坊称粮、开票，只是彼此心里都多了层心照不宣的东西。
晚上吃了顿窝头就着凉拌菜，福平就开始打发小朋友上床睡觉。
不管实际上睡没睡着，反正堂屋就剩下了几个大人。
杨远信看着福安放在桌上的一个蓝布包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一早买的什么金贵物件儿？
到了家还裹那么严实？”
福平摇头：“哪是买的，今儿早上公安查投机倒把，有人偷摸扔的，我跟福安看到了，给捡回来的。
那会儿着急吃完饭上班儿，就一直搁着也没打开。
这不大家伙儿都在，一起看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