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芹也没真生气:“你说嫂子,问点儿我知道的事儿,刚才的那种就算啦!”
刘翠芬忍笑:“嗨,我是上班的时候,听公方经理说的。
说是今年开始,全国各地成立了好多新大学!
保不齐今年的考生都不够用!”
田小芹瞪眼惊奇道:“真的?”
刘翠芬点头:“有的报纸上都登了,应该假不了。
这建设个大学,这么简单嘛?
说成立就成立了?”
刘翠芬说着,把切好的白菜往锅里倒,“滋啦”一声,水汽伴着油气升腾起来。
妯娌俩隔了一个锅,面容也在蒸汽中模糊起来。
田小芹迟疑道:“我觉着,还是让石头考之前就有的那些大学吧。
这新的,总觉着底蕴,就是底子可能不那么扎实!”
刘翠芬用锅铲快快的翻炒,没一会儿功夫,白菜就塌了下去,临出锅的时候,她又淋了一圈儿锅边醋。
一盘醋溜白菜就齐活了。
刘翠芬用围裙擦擦手:“我虽说读书不多,也觉着你说的有道理。
就跟石头的身量似的,个头是个大人了。
可光是骨头架子,身子单薄着呢。
不再长个几年,都硬实不了!”
妯娌俩随意说了两句,继续做饭。
堂屋里,石头跟爷爷、爹还有小叔的说话,就相当露骨了。
几个小的被李水仙拢到了里屋炕上玩儿。
石头快快的说道:“我们班主任私下跟我们几个成绩好的都说了。
今年高考的政审会特别严格,家庭成分和社会关系,会是审核的重要考量。
以政治质量为首要标准,兼顾学业与健康!
爷爷,学习成绩,成了次要的衡量点。”
杨远信抓起了好久没动过的烟杆儿,摸着装了一锅烟。
使劲嘬了一口,脑子里在想着,自家还有什么埋的雷没考虑到。
福平问大儿子:“政审的范围呢?”
石头想了下:“还没有定下来,老师的意思,应该是直系亲属审三代,旁系估计也就是兄弟姐妹或者叔伯舅姑之类的!”
三代啊,杨远信放心了。
只要不往老爷子那一辈扒拉,石头就没什么问题。
再说了上个大学,又不是要诛九族,倒也不至于按族谱都查查!
福安挠头:“这不就是按成分上大学吗?”
石头摇头:“老师说的是,看本人表现,不唯成分论但重阶级路线!”
这话说的有点儿绕,意思就是,成分好的,比如工人、农民、工农干部家的孩子,肯定优先考虑。
其他的就算成分一般,只要自个儿表现好,踏实肯干,积极参加爱国卫生运动、劳动课,政审也能过,但要是成分不好,哪怕学习再好,也难有机会。
福平深吸一口气:“你这个老师,家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