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寻思,自个儿老师,也没说什么犯忌讳的话啊。
怎么爹反应这么大?
杨远信往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笑孙子单纯:“你们老师,说的是金玉良言,指的是坦荡大道。
你爹的意思,想去感谢感谢人家!”
石头自觉想差了,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班主任,人确实挺好的。
家庭地址我还真不清楚,过几天我打听打听吧。”
爷四个说的七七八八,刘翠芬从厨房伸头喊道:“吃饭啦!”
激情回落之后,四个人的肚子都造反了。
除了石头肚里还有点儿食儿,其他人都饿透了。
福安端起碗就先干了半碗玉米面糊糊。
看着一大家子人吃饭的样儿,李水仙又是高兴,又是发愁。
轻声问儿媳妇:“翠芬,咱们定量够吗?”
刘翠芬点头:“够啊,不过,也就是个够,肯定是剩不下!”
其实何止是剩不下,有些时候,妯娌俩还得想点儿瓜菜代的法子。
得亏家里那块儿菜园子,有时候眼看月底粮食快不够了,晚上就吃菜团子!
菜团子配上大盆的豆角黄瓜,再灌上两碗玉米面糊糊,福安也能混个肚饱!
冬天就不能这么干了,但是窖存的白菜土豆红薯,还有萝卜,照样可以换着花样儿做。
这会儿就得考验主妇的水平了。
今儿晚上一盘油汪汪的炒萝卜干,一盘醋溜白菜,一盆干豆角炖腊肉,一碗蒸蛋,配上腌的胡萝卜、黄瓜。
石头吃的停不下筷子!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反正家里的这几个小子,饭量几乎成倍上涨!
一筐子冒尖儿的窝头,一顿饭都干完了。
福平觉着,自个儿攒的粮食,还是有点儿乐观了。
于是一边儿吃,一边儿琢磨着,哪儿还能再淘换点儿。
只听石头张嘴提了个要求:“奶,明儿我放假,中午能不能做顿尜尜(gaga)汤?我娘做的没你那个味儿!”
李水仙已经放下了筷子,闻言笑出了眼角的鱼尾纹:“你可真会给奶奶找活儿干。
那行,明儿中午你接奶奶下班儿,好给你做饭!”
福安咽下嘴里的饭菜:“倒是好长时间没吃过了,不过这大冬天,麻酱倒是好说,可上哪儿弄韭菜花去?”
上头大人说的热闹,底下几个小朋友一脸迷茫。
小锁咬着筷子:“大哥说的是个什么饭?好吃嘛?”
杨远信也吃个差不多了,开始给小孙孙讲过去:“这尜尜,老辈人都叫它盆里碰,是个粗粮细作的法子。
咱四九城做这个,都是用玉米面掺上点儿白面,省的活出来不抱团儿,面散。
等活成了之后,擀成厚片,再切成骰子大小的方丁。
然后倒进放了玉面的盆里,开始端盆摇晃,让面丁互相碰撞、滚圆、沾满干粉。
你小叔说的,是干拌,捞出不过凉水,放上芝麻酱、韭菜花跟辣椒油趁热拌。
你哥说的是要汤吃!
里头放啥就看家里有啥菜了!”
小锁听懂了:“不就是烩窝头嘛!行啊,我觉着也不错!”
福平拍了下孩子的脑门:“有你发表意见的地方吗!做啥吃啥!
再说了烩窝头可省事儿多了。
行啦,别惦记明天的饭,赶紧吃完了写作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