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晚上没人加班。
差不多的时间就全回了。
第一筐窝头上桌,能使筷子的一人抓一个就没了。
刘翠芬看着,又高兴又发愁。
杨福平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晚上上炕的时候悄悄问媳妇:“怎么了?粮食不够了?”
刘翠芬深吸一口气:“倒不是不够,就是勉强够吃吧。
反正每月的定量是剩不下来。
田大娘那,过来帮着带孩子。
不管福安两口子怎么私底下准备怎么感谢。
一天两顿饭咱们得管吧。
这半年下来,也得贴补上不少粮食。
再加上家里边孩子也慢慢长大了。
三岁的饭量跟五岁的饭量能一样嘛,可偏偏定量都一样。
我就是怕,再过上两年,定量跟不上孩子们的饭量!
这要不是你跟福安在粮店,能买点儿不值钱的处理粮,家里鸡养着都费劲。
那玩意儿不吃粮食可是不好好下蛋。
说起来鸡呢,这几天得让咱娘找地方再抓几只,小芹出了月子,估计鸡笼子就空了。
······”
福平听着媳妇絮絮叨叨,枕着手看顶棚,心想,定量跟不上是一定的。
现在发愁早了点儿,等不了两年,定量归定量,实际归实际。
那会儿发愁才正当时。
福平琢磨下想了想自家的存粮,悄悄跟媳妇说道:“西厢房底下的地窖,不是还有几千斤的存粮嘛。
等周日的时候,田大娘回家去,家里白天没什么人了。
我跟福安倒出来千把斤儿,放到倒座房的地窖去。
只要不浪费,咱们该吃饱还是得吃饱。
毕竟咱们家那么多正式工,任谁也挑不出理儿来。”
说到这,福平觉着,还是得跟媳妇逐步透露下自个儿的想法。
于是凑近了跟媳妇交代:“这一年是一年的光景,以后啥样儿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谁也不知道。
我想办法多攒点儿粮食,前两年,西边,乡下还有吃不饱逃荒的呢!”
刘翠芬急了:“你是说,还可能闹饥荒?”
福平也长出一口气:“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早些年,外边打里边儿,南边儿打北边儿。
脑浆子都打成豆腐脑了。
这些年,安稳下来不用打仗了。
可地还是那么多地。
吃饭的人口变多了。
有的吃就想吃饱,吃饱了又想吃好。
反正,多屯点儿粮食是没坏处。”
福平云遮雾绕的说了一堆,刘翠芬听了跟没听差不多。
正想多问两句,就听到旁边传来小锁的声音:“所以爹,以后我们还能吃饱吗?”
福平吓的差点儿弹起来:“你怎么还没睡觉?”
小柱也插嘴:“爹,我也没睡着呢!”
好家伙,两口子炕上说话还有俩观众。
福平强力镇压:“啥时候缺过你们俩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