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听起来还挺有道理。
要不是还有正经事儿要安排,估计还能继续讲下去。
三言两语说完了接下来的人事安排,这回的会才算结束。
卡着下班儿的点儿,会议室的人渐渐散去。
福平用眼神拦了下黄干事,俩人一块儿出了单位门。
等离开单位远点儿之后,黄干事才开口吐槽:“我看老胡是糊涂了,你解读就解读,还夹了那么多私货。
连工作作风问题都提到了。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今儿下午这场闹剧。”
福平不解:“难不成胡站长那儿子,还真给安排个工作?”
黄干事撇嘴:“怎么也是亲儿子,不管也不可能。
胡站长这事儿吧,反正整一个阴差阳错。
倒不是跟有的人似的,解放后就换媳妇造成的。
我听王站长,就是我姨夫说。
胡站长当初参加革命一走就走了好多年,中间往家寄过几封信估计也丢了。
结果爹娘以为他没了,然后老俩在病床前,逼着小儿子娶了带孩子的嫂子!
等解放了,胡站长高高兴兴回去跟爹娘媳妇报喜呐。
回家一看,媳妇成弟妹了。
早几年倒是想把儿子接到城里来。
可前媳妇现弟妹不撒手,现在的媳妇又有些不怎么乐意。
这一来二去的,就留到了这会儿。”
福平这会儿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这补充的背景,比刚刚的正片儿还刺激。
拍电影的都没这样儿的!
俩人推着车子说了这么一大篇话,也走到了岔路口。
于是骑上自行车,各回各家。
六月的晚风已经没有了一丝凉意,福平在大街小巷中穿行。
仿佛整个城都被浸在了暖融融的暮色里,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染透了青砖灰瓦的檐角,给矮矮的院墙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巷口的老槐树叶被风拂得沙沙响,细碎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偶尔有几声蝉鸣拖着长音掠过,混着远处街坊邻里闲聊的碎语、自行车铃铛清脆的叮铃声,揉成了傍晚的夏日最温柔的调子。
沿街的窗户里有的已经透出昏黄的灯光,有的映着妇人与孩童的身影,有的飘出淡淡的饭菜香,晚风裹着这份烟火气,轻轻吹在福平的脸上,把方才心里的震惊与唏嘘,也吹得柔和了几分。
等自行车抬进了家。
小侄子嘹亮的哭声,一下子把心头残存了那点儿莫名的情绪给吓退了。
皱着眉头喊道:“福安,你一下午都干点儿啥,怎么孩子哭这么厉害?”
福安看着刚刚被自个儿提起腿儿的壮壮,跟他身下的一摊黄色粑粑。
还有小家伙干打雷不下雨的赖样儿。
顿时也想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