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还没到九点,路上除了两人的影子作伴,这会儿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
福安总觉着今天的大哥,坐在办公桌后面开会的样子,有些说不上来的威严。
等离粮店稍微远点儿,才开口问道:“哥,你今天也忒严肃点儿了。”
福平叹口气:“让你多看书多看报多学习,都当耳旁风。
我那是严肃嘛?我那是端正态度。
福安呐,不管哪朝哪代,政治立场必须坚定,容不得半分含糊。”
福安想了下:“可主席不是说,这回的整风运动,要听取党内外同志的意见。
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嘛?
我看咱们说的也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
也没提出来什么新颖的见解啊!”
福平摆手:“你懂什么?
百花齐放不是信口开河,百家争鸣也不是胡乱发声。
首先态度先正了,话才能说到点子上。
咱是什么牌位上的人?
咱就是粮店的工作人员,站的是公家的岗,守着的是老百姓的粮袋子,说的话,干的事儿,贴着民心就行。”
夜风卷着点凉意,吹得两人的影子在路面上晃了晃。
福平脚步没停,声音沉了些:“整风是整思想,不是凑热闹。
人家让提意见,是让提实打实的、能帮着把事办好的。
再说了咱们可不是拿些老生常谈的话搪塞。
今天座谈会没说旁的,先把立场亮明了,这就对了!
咱是跟着党干实事的,不是来耍嘴皮子的。”
福安挠了挠头,脚底下踢着个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磕在路边的砖头上响了一声。
“那照哥这么说,咱今天啥也没提,算不算没尽到力?”
福平侧头看他一眼,步子慢了些:“尽没尽力,不在说多少话。
秤砣准不准,粮米干不干净,算账办事快不快,发粮票及时不及时,这些才是老百姓真关心的,也是咱该琢磨着提升改进的。
光嘴上喊口号,不提实际问题,那才是真的敷衍。”
福安向往常一样点头,对他哥的教导全盘接受并且记到心里:“那怎么表明相当积极靠拢的态度?
我也提交入党申请嘛?”
福平愣了下,迟疑道:“暂时,不用吧,你这身份,解释清了不容易。
真交了入党申请,我怕上头觉着,我是在虚假那啥呢!”
福安长长的叹口气:“还不如当个傻子呢,没那么多烦心事儿!”
福平使劲儿拍了下弟弟的后背:“瞎说啥呢,呸呸呸,赶紧的。”
福安只好照做。
本来开会说的就口干舌燥,这会儿又浪费了点儿唾沫。
俩人干脆闭嘴,加快速度回家。
晚饭哥俩是跟爹妈一起吃的。
杨远信还宣布了个好消息:“我预备党员转正了!”
这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福平端起碗跟他爹碰了下:“爹,恭喜恭喜,这离退休也没几年了,你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所以今儿晚上是街道开支部会讨论你转正的事儿?”
杨远信点头又摇头:“我这事儿,就拿来开个场。
主要还是要同志们进行批评跟自我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