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来说,跨区调岗这事儿还算如意。
于是乎,老钱酒入欢肠,滔滔不绝。
开局一瓶酒,喝到最后也还是这一瓶酒。
福安一滴没粘,剩下四个人分一斤二锅头,老钱一个人独占四两。
好在其他仨人,对酒没什么特殊爱好。
就看个年过半百的老哥哥化身机关枪。
能说的不能说的,今儿也没有外人,突突突的全倒了出来。
从老实女婿说到前任东家。
从粮店说到供销社。
从领导的傻叉的一致性。
说到新老政府的区别与那啥。
老钱喝的有点儿急,桌上的菜刚破层皮儿,就要上厕所。
小孙要去扶,被拒绝了。
老钱借酒遮脸:“福平啊,你陪我去一趟?”
福平看出点儿小猫腻,故作不知的陪着去公厕转了一圈。
老钱不说,他也不问。
真真正正的放了水提上裤子。
福平还是没吭声。
老钱有些着急了:“福平啊,叔求你件事儿。”
福平淡淡一笑:“咱们俩的关系,说到求就过了。您说吧,能办的妥妥当当的办。办不了的也能陪着您出出主意。”
老钱抹了下脸:“能办是能办,就是有点儿费劲。
我家这房子,等我去了纺织厂那边,估计也就不怎么回来了。
是租是卖,我想让你找个合适的人家。”
说完又继续剖白:“我倒也能找到人,可都是些相熟的老关系,这就不好开价了。”
老钱家的房子,虽说是个三合院儿,可格局不错。
北房三正两耳,三间西房,两间东房,门开在东南角,青砖小门楼,两扇黑油小门。
进门后,能看到紧贴东屋南山墙砌的磨砖小影壁,中间是五只蝙蝠组成的五福临门图案,两侧是万字不到头。
两间东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餐厅。
三间西房跟三正两耳的北房,除了堂屋,全能安排成卧房。
老钱一说卖,福平当即就想自个儿留着。
这念头转了又转,还是按了下来。
买了没人住,过不了多久,估计该被强制出租了。
眼看着就回到了家门口,福平还没开口。
老钱又问道:“福平,这事儿······”
福平干脆的推门:“行,我给你找人!就这价钱怎么说”
老钱嘿嘿一乐,也跟着抬腿,快快的来了句:“这房子离主街远点儿,两千二左右都能谈!尽量卖!”
福平一个踉跄,被老钱超了过去。
这可真敢要啊。
要是挨着花市儿大街的胡同里,这种维护良好,布局也好的小院儿,别说两千二了,两千五都算是便宜了。
可老钱家在哪儿,七绕八绕的都差点儿迷路,就这,还敢红口白牙的要这个价儿。
福平深吸口气:“我,尽量!”
可能是放下了心事,老钱举杯更勤快了,酒过三旬,菜刚下去一半儿,就趴在桌上人事不知了。
还是小孙给抬上的炕。
摸了摸里屋的暖瓶,还有水,倒出来半碗晾着。
然后出来大马金刀一坐:“行啦,吃吧!”
四个大老爷们,都是能吃的时候。
就着半筐二合面的馒头,吃的风卷残云。
还得是小孙跟老钱感情深。